苏清清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攥紧了顾晟的衣袖。
梨落尝试着想站起来,但被捆着手腕有些不方便,而且这具身体似乎因为久跪和情绪激动有些虚弱。
她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放弃了立刻起身的打算,但姿态却依旧闲适得像坐在王座上。
她抬起眼,目光像是最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苏清清伪装的柔弱:“苏小姐。”
苏清清被她看得浑身一僵。
“你刚才说,”梨落慢条斯理地复述,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是‘突然发疯把你推下楼梯’的,对吗?”
“是……是啊!”苏清清强自镇定,眼眶说红就红,“落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
“哦。”梨落打断她的表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你摔下去的时候,是左边身子先着地,还是右边?”
“什、什么?”苏清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得更明白点,”梨落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昂贵的礼服裙摆,
“你刻意用手肘和右侧胯骨撞击阶梯棱角,造出这些看起来颇有些吓人的淤青和擦伤……现在,是哪一边更疼些呢?”
苏清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怎么会知道?!她当时背对着所有人,动作极其隐蔽!这个蠢女人当时明明站得比她高几级台阶,角度根本不可能看清!
“你胡说!明明是左边……”苏清清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顾晟。
顾晟不是傻子,苏清清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和脱口而出的辩解,让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怀疑。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揽着苏清清的手。
梨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浓浓的嘲弄,毒舌功力全开:
“啧,连谎话都编不圆,这点道行也学人家玩栽赃?你的脑容量是跟你这楚楚动人的表情成反比吗?”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楼梯转角那个完美避开主要监控、却恰好能被余光捕捉到‘我推你’动作的摄像头,是谁提前三天就派人去调整过角度的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苏清清体无完肤!她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梨落,又看看摇摇欲坠、满脸心虚的苏清清,第一次对自己认定的事实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围观人群也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议论的风向开始微妙转变。
梨落对目前的效果略微满意,她终于打算结束这个别扭的跪姿了。
她微微侧身,被缚在身后的双手不知怎么灵活地动了几下,那条做工精良、扣紧结实的男士皮带,竟悄无声息地松脱开来。
她优雅地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坐下喝了杯茶。
那身被扯得有些凌乱的礼服裙,穿在她身上,竟莫名给人一种纡尊降贵、微服私访的错觉。
她踱步一把将苏清清重重一推,然后走到旁边一张摆放着香槟塔的长桌前,指尖掠过冰凉的杯壁。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未定的目光中,在顾晟复杂的注视下,在苏清清惊恐的眼神里——
她朝顾晟和苏清清的方向轻轻一推。
“哗啦——!!!”
清脆震耳的碎裂声响彻宴会厅!
晶莹剔透的香槟塔轰然倒塌,玻璃碎片四溅飞散,金色的酒液流淌一地。
一片死寂的狼藉中,梨落拿起桌上仅存的一杯完好香槟,浅浅抿了一口。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慵懒倦怠的模样,仿佛刚才制造了这场混乱的不是她。
她看向脸色铁青的顾晟和面无人色的苏清清,红唇勾起的弧度恶劣又迷人,带着一种碾压式的疯批美感。
“看好了,渣渣们。”
“这才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