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头在陆辞手腕一个灵巧到极致的翻转下,瞬间与主绳绞缠收紧!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被勒死在喉咙里。
程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猛地收紧,不是套在脖子上,而是精准地绞缠住了他整个右肩关节和臂膀上端。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席卷半边身体,仿佛整个肩胛骨都要被这股蛮力绞碎。
他拼尽全力试图格挡的右臂,被绳索死死缠住、反剪,巨大的力量迫使他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以一个极其狼狈、完全受制的姿态,被硬生生拖拽着向前扑倒!
“砰!”
他强壮的身体像一袋沉重的沙包,狠狠砸在沙发前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下巴磕在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眼前金星乱冒。
绞缠在右肩臂的绳索如同烧红的铁箍,越收越紧,勒进肌肉和骨头,剥夺了他半边身体所有的力气和反抗能力。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湿冷的衣服,混合着之前的雨水,狼狈不堪。
他拼命挣扎,仅剩的左臂徒劳地在地上抓挠,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和因剧痛而扭曲的、意义不明的嘶吼。
冰冷的、带着深海气息的空气灌入他的口鼻,却无法缓解半分窒息般的绝望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怖剧痛。
他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感受着脊椎上传来的、象征着绝对掌控的沉重压力。
程散微微倾身,右脚的鞋尖稳稳地、带着碾碎一切反抗的冷酷力量,踩在程远湿透的、因挣扎而剧烈起伏的背脊中央。
那位置精准无比,让程远每一次徒劳的扭动都只会带来更深的窒息感和椎骨的刺痛。
陆辞左手随意地提着绳索的另一端,甚至没有用上全力,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收紧,维持着那致命的绞缠。
“堂哥,带的人不少啊,是怕再也回不去?”程散的嗓音浸透了慵懒的磁性,依旧是那种奇异的、带着一丝惋惜的叹息调子,却像冰锥凿进程远混乱剧痛的意识深处,“我教堂哥一个道理。”
程远被剧痛和窒息感折磨得几乎昏厥,仅存的意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听到那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仿佛听到了死神的低语。
“海上……”程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带着奇异韵律的腔调,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程远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最危险的……”
语调微微拖长,脚下施加的力量,精准地加重了一分。
“唔——!”程远猛地弓起身体,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濒死的鱼,眼珠因剧痛和窒息而暴突,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上方那张在月光下毫无表情的脸。
“就是我。”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毫无预兆的恐怖风暴降临!
狂风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瞬间抽打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无数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空,紧随其后的是滚雷碾过海面的沉重轰鸣!
大海瞬间露出了它暴戾的獠牙!
巨浪!滔天的巨浪如同山脉般拔地而起,狠狠撞向船体!
“哐当——!!!”
休息室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昂贵的家具、摆件、酒水,如同玩具般被狂暴地抛飞、砸碎。
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甲板,而是疯狂颠簸、倾斜、几乎要将人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地狱!
“啊——!”尖叫声四起。
他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厚重的吧台边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西装瞬间被泼洒的酒液浸透。
有人更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砸向巨大的玻璃幕墙。
“咚”一声巨响,棒球帽飞了出去,额头瞬间青紫一片,身体顺着倾斜的船体滑倒,撞翻了一地狼藉!
只有反应极快的人,在船体巨震的瞬间,猛地矮身抓住了固定在墙角的沉重黄铜装饰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枪早已不知摔飞到哪里去了。
整个休息室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荡过。
破碎的玻璃、流淌的酒液、倾倒的家具、惊恐的尖叫混杂着引擎的嘶吼和风暴的咆哮,奏响一曲混乱的死亡交响。
唯有风暴的中心。
程散如同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孤岛。
程散依旧站在原地,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船体又一次被巨浪狠狠掀起,几乎呈四十五度角倾斜!
船长室传来刺耳的警报和绝望的嘶吼,所有人都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掼向一侧墙壁!
程散的身体,却只是随着船体的摇晃,自然地、甚至带着点韵律感地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狼藉的空间,穿透疯狂摇曳的水晶吊灯投下的破碎光影,越过挣扎着试图爬起的、撞得晕头转向的、死死抓住固定物的……
平静地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墨黑的海水翻滚着白沫,如同沸腾的巨锅。
接天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山峦,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下!
狂风卷起的海水,猛烈地抽打着玻璃幕墙,发出噼啪的爆响!
“噗通!”
“哗啦!”
剩下的保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一个剧烈的颠簸狠狠甩倒在地,额头磕在翻倒的茶几腿上,鲜血瞬间涌出,混合着酒液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保镖强撑着剧痛的后背,试图抓住固定在墙上的扶手。
但船体一个恐怖的侧倾,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地,西装裤膝盖处瞬间撕裂!
他们望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悸,那是对大自然绝对伟力的原始恐惧!
程散在疯狂倾斜颠簸、如同怒海狂涛中一片落叶的船舱里,如履平地。
踩过冰冷狼藉、布满玻璃碎片和酒液的地面,亚麻开衫的下摆随着船体的摇晃轻轻摆动,却丝毫不影响他步伐的稳定。
滔天的巨浪不时越过船舷,狠狠砸在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卷起他的衣袍和黑发,在身后狂乱飞舞。
程散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危险腔调,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冰棱,轻轻落下。
“船上还有垃圾……没清理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