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只剩下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禹祥瑞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禹祥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林易,连滚带爬地后退,远离那口冰棺。
直到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有鬼......真的有鬼......”
林易站在原地,心脏仍在狂跳。
他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禹祥瑞,又看了看冰棺中仿佛只是睡去了的严淳耀。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墙壁上惨白的灯光在禹祥瑞剧烈起伏的背上投下扭曲抖动的阴影,更添了几分阴森。
林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但空气里的一股特殊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冰棺上,严淳耀依旧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与刚才那充满怨念的声音形成了最恐怖的对比。
那声音......太真实了。
阿耀到死......都还在想着帮自己做直播?
这个念头带来的一抹愧疚。
“禹哥......”林易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转向蜷缩在墙角的禹祥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禹祥瑞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泪痕和冷汗混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阿耀他......他会变成这样,我怎么可能带你来这里!”
“太可怕了!这地方太邪门了!”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滑坐下去,“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阿耀他......他是不是不肯走?他是不是怪我们没帮他?”
看着禹祥瑞的模样,林易相信了应该不是他搞的鬼......
难道真是阿耀的魂不愿意走?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借阿耀的嘴说话?
那声音最后提到的“真正的东西”和明确的时间地点,像钩子一样挂住了他的心神。
“明晚子时......河边老宅......”林易低声重复着,目光再次投向严淳耀。
好友苍白的面容在冷光下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或是......诅咒。
禹祥瑞捕捉到他的低语,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连滚带爬地过来。
他抓住林易的手臂,急切地说:“对!对!老宅!阿耀说了老宅!小易,我们......我们得帮他!不然他不安心,会不会一直缠着我们?你得去!你得去把直播做了!让阿耀......让阿耀安息!”
他的语气从恐惧突然转向一种诡异的急切,眼神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但很快又被更浓的恐惧覆盖过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催促只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林易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禹祥瑞抓过的地方一片冰凉。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