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公寓楼下,马路斜对面,南风棠咖啡店。
临窗的卡座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青年,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柔软的椅背上。
他微微仰着头,宽大的鸭舌帽檐巧妙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帽檐下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眼神灼灼地看向斜上方。
南华公寓23楼的方向。
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正在上演的血腥剧目。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青年左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
右手则垂在身侧,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黑色腕表。
他微微侧过手腕,低头瞥了一眼表盘。
看着秒针在寂静中滑过刻度,他似乎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流逝的节奏。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在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房间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戛然而止时,青年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倏然停住。
他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随即掀起一抹冰冷笑容,带着一丝刻薄的弧度。
紧绷的肩膀线条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没有品味,没有犹豫,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完成一项仪式。
放下空杯后的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动作流畅地在键盘上快速而稳定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喂,我要报警!”青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平稳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迫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没等对面值班员程式化的询问出口,青年已用不容置疑的语速抢先说道:
“在姜高路,南华公寓2301房间,有人正在行凶杀人,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场面非常血腥,受害者情况极其危急,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重复,南华公寓2301!”
话音刚落,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回应,他拇指已经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像完成了一项日常工作般从容起身。
随手将那崭新的手机揣回口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线条流畅的哑光黑色跑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辆。
而是再次拿出那个刚刚打完报警电话的手机,动作娴熟地取出卡槽里的SIM卡。
两指捏住那张小小的塑料卡片,指关节微微发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手机卡被干净利落地从中折断。
他摇下车窗,手指一弹。
两截废卡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弹射出去,瞬间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青年靠在驾驶座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帽檐下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公寓入口的方向,像一位等待戏剧落幕的观众,耐心而冷漠。
大约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傍晚的宁静。
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停在南华公寓楼下。
七八名警察迅速跳下车,神色严峻,动作迅捷地冲进了公寓大门。
直到最后一名警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一直静静等待的青年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漠然和嘲弄。
他收回目光,熟练地启动引擎,黑色跑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猎豹,平稳地滑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