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蕊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灯笼的光晕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心里空落落的。
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山间的寒气,她裹紧了身上的外袍,转身回到了屋内。
“回来了?”冯道人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映出女儿的身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冯蕊伸手探了探父亲的额头,稍稍松了口气,“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冯道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外面乱糟糟的。”
冯蕊沉默片刻,还是把薛知瑜的事说了。
她没敢说得太细,只说薛师妹走了,护山大阵怕是撑不住,宗主决定带着弟子们先迁走,她留下来陪父亲。
冯道人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你了。”
“爹你不用想太多。”冯蕊拿起药碗,用汤匙搅了搅里面温热的药汁,“等您身子好些,我们就去找宗主他们。”
冯道人点了点头,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女儿将药汁喂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定定地看着女儿:“何小友呢?他也跟着走了?”
“没有。”冯蕊顿了顿,“他说等爹的病好一些,我们一起走。”
冯道人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了然的笑意:“这小子,倒是个重情义的。”
冯蕊没接话,只是垂眸喂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方才在池塘边,何欢说要留下时,她心里竟莫名安定了许多,仿佛只要有他在,再大的危险也能扛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告诫自己,不过是因为何欢修为高深,能多一重保障罢了,不该有别的心思。
喂完药,冯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去,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警惕地回头,就见何欢站在门口。
“何兄?”
“睡了吗?”何欢走进来,目光扫过冯道人,见他精神尚可,微微颔首,“我来看看冯道人的情况。”
“劳你挂心了。”冯道人对他印象极好,语气温和。
何欢的目光扫了一眼打开的窗子:“关好窗子,夜里恐怕不太平,我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这怎么好意思?”冯蕊连忙道,“何兄连日劳累,该好好休息才是。”
“无妨。”何欢淡淡道,“我不困。”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冯蕊走到窗边,正打算关上窗户,却看见何欢就站在门外,背对着房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林,身姿挺拔如松。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银霜,清冷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