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薛知瑜相携着走出竹屋,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屋前的池塘。
池水清澈,倒映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们并肩走进了池塘,水花没有溅起半分,两个身影如同融化的雪,一点点消散在水中。
最后只剩下一圈圈涟漪,慢慢荡开。
“师妹!”冯蕊挣脱光带冲了出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水面,眼眶瞬间红了。
青莲道人站在池边,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半晌才叹了口气:“痴儿,痴儿啊……你怎么能爱上自己?”
池塘里的水渐渐平静下来,就在薛知瑜消失的地方,水面上慢慢冒出一个小小的绿芽,眨眼间就抽出花茎,结出一个饱满的水仙花苞。
花苞微微垂头,像是在凝视水中自己的倒影。
片刻后,花瓣缓缓展开,露出嫩黄的花心,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清冷。
“蕊儿师妹!”马继昌忽然回过神,快步上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冯蕊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池塘里的水仙花:“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薛师妹会走到这一步。”
何欢的目光落在水仙花上:“这香气……”
青莲道人脸色骤变:“是护山大阵的阵眼!知瑜这丫头,竟是用自己的灵力维系着阵法,难怪这些年妖兽不敢靠近……”
何欢接口道:“现在她消散了,这水仙花撑不了多久。一旦花香散去,护山大阵就会失效,青云山的屏障就没了。”
他看向青莲道人,语气凝重:“宗主,灵隐宗如今人丁稀薄,能战的弟子不足二十人,薛知瑜的灵力一散,那些被阵法压制的妖兽很快就会察觉,必然会来报复。”
青莲道人望着身后的灵隐宗山门,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着宗门曾经的辉煌,他守了数年,怎么舍得离开?
可他看着身边的马继昌,又想到冯蕊病重的父亲,最终沉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继昌,通知门中弟子,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是。”马继昌转身跑了。
“宗主,家父病重,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冯蕊上前一步,“您先带着弟子们找安全的地方落脚,等找到地方,传一封书信回来,我照顾父亲好些后,立刻带着他去找你们。”
青莲道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冯蕊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也好。这是宗门的传讯符,你收好,有任何事立刻传讯。”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冯蕊:“切记,万事小心,若有危险,不必管灵隐宗的旧地,立刻带着你父亲离开。”
冯蕊接过玉符,郑重地点头:“弟子明白。”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池塘里的水仙花苞轻轻摇曳,依旧低垂着头,望着水中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