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将具体地址交给孟德,让他帮着寄回九宫连环寨,自己则飘然而去。
其实,家里还是有两辆车的,平时用于父母上下班代步工具,但白洋只想着在这个半个故乡转转,才没有打车来孟德书店。
至于春城高中?门口有恪尽职守的保安,白洋不想麻烦别人,熟悉的老师可能在上课,也许离开了春城高中。
上大学后,白洋与老师、同学渐行渐远,甚至断了联系;同时又有了新的交际圈,开始了新的交际。
人生就像尘埃一样,无时无刻不在交流,但总会随着轻风拂过前往下一站,就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旅人,也许在原地兜兜转转,也许会飘荡到海角天涯。
他现在想用脚步丈量一下春城,什么时候走累了,就回家帮着母亲做晚餐。
白洋的脚步似缓实快,走得却漫无目的。
在寨子里他的脚步每一步都非常踏实,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目标。但无论是春城还是魔都他总有些迷茫,总也融入不到城市的氛围。
有人说这是逃离城市懦夫,也有人说这是追逐野性的猛士,与天地的脉搏同呼吸。
白洋却知道他不属于任何一种,至今没有定位。
如果他是猛士抑或懦夫,为什么要开发九宫连环寨的旅游,让更多的人了解并且爱上九宫连环寨?
这完全是一个悖论。
其实,他是一个建设者,骨子里充满了自由,不愿在城市里做挣扎着的牛马,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尽情驰骋。
走着、走着,白洋的脚步约在越快,超越了一些正在慢跑锻炼身体的行人,一头扎进了繁华的喧嚣里,他也恍然惊醒。
“怎么到这里了?”白洋犹自嘀咕道。
这里是春城的一条老街,并没有像春城一样,随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焕发第二春,反倒是有些沉寂的迹象。
说繁华喧嚣,因为它没有像其他老街一样被抛弃到城市的角落,任由自生自灭、沉睡或者摆烂。
它依旧努力前行,努力跟上城市发展的脚步。
白洋上中学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跑到这里,品尝越来越稀少的传统小吃,在旧书店里淘宝。
白洋曾经就在这里淘到过民国时期陈履平的一套32册的《金台传》和老版《红楼梦》18册、贺友直的一套三册《山乡巨变》、陆俨少一套三册《牛虻》、十年特殊时期“样板戏”系列的连环画等等。
想到这里白洋不禁莞尔。
这些都是他美好的回忆。
和他翘课的胖子去了京城,读了本硕博连读的中医内科。
听说那里是美食荒漠,不知道那里能不能满足他那个挑剔的胃。
“老板,乳饼来两块。”白洋驻足的位置恰好有一个卖石林乳饼的小摊子。
他一下子就被热油里激发出来的乳香勾起了美好的回忆,顿时食指大动。
“好嘞,您稍等。”摊主答应一声,立马熟练地开始煎制。
摊位很熟悉,却已经换了陌生人,记忆也物是人非。
“老板,我记得这摊位是一个老人家吧?”
“看来您是老主顾啊,他是我岳父,去年中风了,家里人不让他出摊,我就接了班。”说话间,摊主已经将乳饼煎好,盛在一次性饭盒里递给白洋。
“中风?严重不严重。”白洋吃惊地问道。
他犹记得老爷子很健谈,每次和胖子从学校里偷溜出来,都会在这里买乳饼,每次老爷子都会多给他们一块,还不厌其烦的叮嘱两人不能总是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