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杰。黑桃七。”
没有头衔,没有权柄介绍,只有名字和代号。
冰冷,直接,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以及不容置疑的强硬。
仿佛在宣告:名字是假,代号是真;身份不重要,拳头才是唯一通行证。
虚衔师挑了挑眉,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好奇。
谜匠则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只是记录下一个新的数据点。
“基础流程完成。”谜匠打破沉默,“隐知者需要静养。虚衔师,我们……”
“知道啦知道啦,”虚衔师慵懒地摆摆手,显然对照顾病号没兴趣,“谜匠大人您送他去‘静默之间’吧,我带我们这位冷冰冰的新人弟弟随便转转,熟悉下环境,免得他下次不小心又闯进哪个‘禁地’,那可就不妙了呢~”
谜匠没有反对,无形的力场托着昏迷的隐知者,转身消失在演算中枢的数据流深处。
虚衔师则对宋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暗紫色裙摆摇曳:
“来吧,黑桃七的小弟弟,让姐姐带你看看我们‘美好’的家园……”
宋长安沉默地跟上,警惕不减。
他看得出,所谓的“转转”,不过是另一个形式的观察和试探。
而在通往“静默之间”的、由无数旋转古书构成的奇异长廊中。
被谜匠的无形力场安稳托举着的“隐知者”梅花J,那苍白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
紧闭的眼皮悄然掀起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哪里还有半分呆滞?
一缕极其微弱、如同阴暗角落滋生霉斑的精神波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谜匠的感知,顺着某种无形的链接,注入了他怀中那本被紧紧抱着的《血肉真言录》。
那本由蠕动皮肤构成的厚重典籍,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封面上几张痛苦的人脸轮廓似乎变得更加鲜活,发出无声的哀嚎。
书页无风自动,悄然翻开。
上面刚才被宋长安体内暗紫火星灼伤、变得焦黑的文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
而在焦痕的旁边,一行全新的、由暗紫色墨迹构成的扭曲文字,正艰难地、如同毒蛇般在书页上蜿蜒爬行着,缓缓成型:
‘…影蚀…权柄…碎片…确认…异常…波动…源于…门扉……’
‘…剥离…未成功…但…枷锁…已现…裂痕……’
‘…疯子…的继承者…亦是…门的…看护者……’
‘…桀桀…原来如此……’
那浑浊的眼珠里,此刻充满了贪婪、狂喜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桀桀……”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充满恶意的怪笑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疯子那家伙的权柄居然被一个外人给剥夺了…还和‘门’扯上了关系?啧啧啧,这个新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太……有价值了!”
他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等着吧…等着吧…你的血肉…你的秘密…终将成为我最珍贵的……藏品!”
书页上的暗紫色文字终于完全成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随即被翻动的书页无声地覆盖、隐藏。
佝偻男子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恢复了那副昏迷的、人畜无害的呆滞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方的谜匠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精准地控制着力场,运送一件普通物品。
长廊里,只有古书旋转的沙沙声,以及那本藏在佝偻男子怀中的《血肉真言录》,皮肤封面下,满足而细微的蠕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