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影将军那最后一缕暗紫色的能量痕迹,如同风中残烛,彻底湮灭在毁灭光束的洪流中,点滴不存。
光束的余威并未停歇。
葛林化作的金色流光只逃出不足百米!
那毁灭光束的边缘,仅仅是擦中了他残破法则之力凝聚的虚影。
噗!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葛林的金色流光瞬间溃散,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闷哼。
他逃逸的轨迹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由纯粹金色法则碎片构成的“光带”。
那不是血,是他被硬生生剥离、湮灭的本源法则!
他的身体从流光中显形,重重砸在远处扭曲的金属残骸上,深灰色军装彻底碎裂,露出布满裂纹的金色身躯——
那是由秩序法则强行构筑的临时躯壳正在崩溃。
肩章上那三颗象征准将权柄的暗金星辰,早已碎裂无踪。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流转法则符文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金色裂痕,死死“望”向光束爆发的源头——
那个半跪在废墟中央、如同风中残烛的身影。
“叠加…相生…相克……”
葛林破碎的声音好似漏气的风箱,带着一种穷尽毕生研究却目睹神迹在自己眼前实现的巨大荒谬感,“科技锚定…人心为柴…好…好一个‘叠盒子’…宋…长安……”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急速黯淡,如同燃尽的余烬。
“原来…军部穷尽资源…追求的…无限叠加理论……被收容所的一个…普通监管者…在毁灭的边缘…以这种方式…证明了……”
“呵…呵呵……”
破碎的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一丝解脱。
“值…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葛林头颅一垂,那具由秩序法则强行维持的残躯,犹如沙塔般瞬间崩塌,化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粒,纷纷扬扬洒落,最终彻底熄灭在冰冷的虚空之中。
磐石要塞,不,是整个收容所核心区,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束缓缓消散的轨迹上,残留的空间裂痕如同巨大的伤疤,无声地流淌着混沌的七彩流光,证明着刚才那足以灭星的恐怖一击。
宋长安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态,向前重重扑倒在冰冷的金属废墟里。
无名指上,那道释放了灭世一击的焦黑疤痕,此刻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只剩下一个深邃、内敛的漆黑印记,如同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微小孔洞。
胸前巨大的创口撕裂得更大,污血和粘稠的能量浆液汩汩涌出,在身下汇聚成一滩妖异的紫红色水洼。
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
唯有那双眼睛,还顽强地睁着。
左眼的冰蓝漩涡早已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右眼的暗紫深渊也已黯淡,唯有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光泽,仿佛暴风雨后最后挣扎的星辰,在瞳孔深处明灭不定,死死锁定着影将军彻底湮灭的那片虚无虚空。
影将军临终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濒临沉寂的意识中反复回响:
“…杀我…才是真正拉开了‘剧目’……”
“…命运织就的网…你…逃无可逃……”
冰冷的恐惧,比身体的剧痛更甚,悄然攥紧了他破碎的心脏。
远处的废墟阴影中,戏命师……
或者更应该称呼她为欺诈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
她那张融合妖异与圣洁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唯有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破碎的银质面具碎片在她脚边反射着幽幽冷光。
她死死盯着宋长安无名指上那个深邃的黑色印记,金色竖瞳剧烈收缩,紫色眼眸闪烁着洞彻一切的贪婪。
“门扉……”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同样猩红的嘴唇,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钥匙’…终于饱饮了鲜血…真正的‘剧目’…现在才要开始……”
她无声地后退一步,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再次融入混乱撕裂的空间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冰冷而癫狂的余韵在死寂的废墟中弥漫。
宋长安的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
最后一点意识沉沦前,他仿佛听到千万里之外,荒漠深处那座环形装置彻底熄火的低沉嗡鸣,以及通讯器中,陈泞穿透无数干扰、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能量耗尽…约束核心…强制休眠……”
“……目标…确认清除……”
“……宋仁杰…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