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沉重的。
半边身体瘫痪，神经信号如同断裂的电缆，只剩下混乱的刺痛和麻木。
这具曾精密如仪器的身体，此刻成了束缚灵魂的沉重囚笼。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宋长安仅存的、还能勉强活动的右臂猛地发力，手肘撑地，拖动沉重的躯干一寸寸挪动。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制服，混杂着金属灼烧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爬行。
视野在剧痛和眩晕中摇晃，最终聚焦在控制椅下隐藏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
指尖颤抖着，沾满灰尘和干涸血渍，在暗格边缘摸索。
一个微弱的生物识别感应光点亮起，扫描过他的虹膜与残存的植入芯片信号。
咔哒。
暗格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布满密集接口的金属平台。
平台中央，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晶体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
磐石要塞的备用核心处理器，独立于被摧毁的主系统之外，如同要塞最后跳动的心脏。
宋长安喘息着，用尽力气将指尖按在晶体旁边一个凹槽上。
滋……
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入，激活了残存的部分神经链接。
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数据洪流！
无数被压缩到极致的监控画面、能量读数、系统状态报告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他剧痛而混乱的意识。
“警告！警告！核心抑制力场二次崩溃！残余强度：0.3％”
“异能抑制药剂中和反应完全失效！污染指数：指数级飙升！”
“物理拘束单元：大规模熔断！重复！大规模熔断！”
“精神污染浓度：突破临界阈值！现实扭曲效应强度：A+级！”
“检测到超高强度异常精神源！特征匹配：愚人剧场·黑桃七·“疯子””
“威胁等级：灭所级（MAX）”
冰冷的警报信息如同丧钟，在宋长安残存的意识中疯狂敲响。
下一秒，要塞内所有残存的、遍布裂纹的监控屏幕，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所有的画面——
无论是显示着燃烧废墟的A区，还是被精神风暴撕扯的B区，抑或是决策穹顶内林英雄等人凝固的惊恐表情——瞬间被强行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同一张脸。
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皮肤苍白如久埋地下的冷玉，没有丝毫血色。
精心梳理的银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水银，几缕挑染的猩红与墨蓝如同凝固的毒血，诡异地缠绕其间。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深陷的眼窝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构成的暗紫色漩涡，冰冷、浩瀚，倒映着宇宙的荒芜与法则的无情。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弧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却非微笑，而是凝固的、对生命本身最彻底的嘲弄。
影将军——代号“疯子”。
愚人剧场。
“黑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