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安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锤砸下。
“告诉我,”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D-114刚刚暴露的缝隙,“‘虚假之影’,是什么?”
D-114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他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褪去,就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伪心声”系统的力量强行覆盖、压制。
幽蓝色的光带在他的神经图谱上疯狂闪烁,强度瞬间飙升!
他眼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空洞的恐惧取代,那是一种对未知惩罚的、被系统无限放大的恐惧。
他猛地摇头,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知道…监管者大人…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想…我…我忠于收容所…我忠于规则……”
他重复着系统灌输的“忠诚”话语,身体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宋长安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D-114的大脑深处,那代表着“伪心声”的幽蓝色光芒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如同高压水枪,疯狂冲刷、镇压着任何试图冒头的真实思维。
代表真实情绪的微弱橙色信号,在蓝色洪流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压制成功了。
D-114再次被系统强行拉回了“可控消耗品”的轨道。
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下程序化的恐惧和服从,眼神重新变得空洞麻木,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剧烈反应只是错觉。
但宋长安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一个漏洞,一个被埋藏在“牧羊犬”系统核心深处的、指向某个更庞大存在的……坐标。
戏命师?
影将军?
还是……其他?
宋长安的目光扫过D-114那张因系统强制压制而显得更加呆滞的脸,最后落在他因过度恐惧而死死抠着墙壁、指甲缝里渗出细微血丝的手指上。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个远比系统报告更重要的答案:D-114绝非普通的消耗品。
他身上的“伪心声”系统,不仅是为了维稳,更像是一层封印,一层试图掩盖、或者说囚禁某种更危险存在的封印。
而“虚假之影”这把钥匙,能短暂地撬开这层封印。
“带他去医疗部。”
宋长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命令式,“全面检查。重点扫描脑部神经活动及深层意识残留。启用最高级别隔离程序。”
“是!”守卫立刻上前。
宋长安不再看瘫软在地、被守卫粗暴架起的D-114,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合金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里面重新弥漫开的、更加浓重的恐惧与死寂。
走廊的灯光将他挺拔而冷酷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心中的那份“冗余计算”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剧烈地运转起来。
虚假之影……
影将军……
愚人剧场……
戏命师……
这些碎片开始围绕着D-114这个意外的“坐标”,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