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阴影中的宋长安,又落回李怀仁脸上,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
“你们一个,打造了这座以血肉为养料、以绝望为娱乐的斗兽场;另一个,则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高高在上的‘鸦巢’里,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滴血的‘价值’!你们才是真正将人性踩在脚下,碾磨成粉,再包装成‘进化’、‘研究’、‘娱乐’售卖的顶级掠食者!”
“而我?”
戏命师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谢幕姿势,声音里充满了戏剧化的自嘲和更深的讽刺:
“我不过是你们这出宏大而肮脏的戏剧里,一个稍微有点恶趣味的……观众兼旁白罢了!”
“我欣赏这腐烂,我品味这恶臭,因为它无比真实!它让我明白,这世界早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它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愚人剧场永恒的布景和玩偶!”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李怀仁,带着洞穿灵魂的锐利:
“所以,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正义说辞吧,李先生。你闯进来,真的是为了什么‘人类大义’?还是……”
她面具下的嘴角仿佛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为了从我这个‘邪魔外道’口中,套出更多关于‘愚人剧场’的‘情报’,好让你在未来的棋局里,多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呢?”
“……”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李怀仁脸上那“正气凛然”的面具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被看穿意图的惊愕,但瞬间被更深的城府掩盖。
“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戏命师那直指核心的犀利言辞,如同剥皮刀,将他精心伪装的表皮撕开了一道口子。
阴影中,宋长安(宋仁杰)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
只有他搭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出一丝被那“顶级掠食者”评价刺中的冰冷暗流。
控制台幽暗的屏幕,倒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也倒映着下方竞技场里,林澜那摇摇欲坠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纯净光环。
“呵呵呵……”
戏命师发出一串低沉而愉悦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她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舞台谢幕礼,姿态慵懒而充满嘲讽。
“看来,这幕小插曲的精彩程度,远超我的预期。两位‘棋手’的表演,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她的目光在宋长安和李怀仁之间流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过,真正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舞台已经搭好,棋子也已就位……”
她的话音如同梦呓,带着令人不安的蛊惑:
“影子的碎片在低语,将军的权柄在苏醒。当提线木偶开始怀疑丝线的存在时,才是愚人剧场最精彩的篇章。”
她微微侧身,面向那巨大的观察窗,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壁垒,投向了某个无法言说的远方。
“宋监管,李先生,好好享受你们精心策划的‘进化’盛宴吧。只是别忘了,在命运的剧本里,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最精彩的演员。”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水彩画,边缘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最终彻底消失在控制室冰冷的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