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衡惦记着他们该上学,便选了千字文。他说一句,几个小包子就跟着说一句,乖巧得很。
“天地玄黄!”
宋知许抱着好乐过来,江亦衡瞧见了,便把他刚编好的藤椅提出来,叫她坐着看。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几个娃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向宋知许。
“别看我呀。”宋知许笑了,带着几个娃娃看向江亦衡,“问你呢,先生?”
调笑的尾音打着转转,一句无心的“先生”直往江亦衡耳朵眼钻,惹得他面上发烫,心里敲鼓。
“既叫我先生,怎不带束修来?”江亦衡打趣着掩饰。
宋知许笑了,将好乐塞给他:“束修没有,娃娃有一堆,全拜托先生了!”
江亦衡接过好乐,一大一小甫一对视,好乐就咯咯笑起来,用小手拽着江亦衡的头发,玩儿得开心。
没辙,他值得无奈地看一眼宋知许,抱着好乐继续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意思是天是青黑的,地是黄色的……”
江亦衡讲得详细,几个娃娃听的认真,连好乐也乖巧懂事,听着几个娃娃念书,自己也跟着瞎乌拉。
宋知许托腮瞧着,脸上的笑意再没下去过。
却不知道江亦衡早飞了心思,余光里都是她。
次日,宋知许起了个大早,好乐还没醒,她便让陈梅来瞧着,自己则提了两根肉条,往村长家去。
学堂之事要趁早商量,书远和一封都已是读书的年纪,若是再晚些,恐怕就要跟不上了。
她刚远远瞧见村长家,就听见里面传来闹腾声,又是大叫又是哭号,一时间震得她耳朵发懵,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仔细一听,这声音可不耳熟么?正是林福生!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啊!”林福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们几亩地全糟蹋了,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林福生的婆娘叫赵春苗,是个泼辣性子,袖子挽得高高的,腰间绑着一根扎眼的红腰带,勒得紧紧的,说起话来也铿锵有力:
“就是!村长,这事儿您得好好儿管管!我家福生性子善良耳根子软,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啊!拿一根破木棍棍儿骗他是宝贝!”
“这今儿骗了村里人,赶明儿骗到外头去,倒成了咱桐溪村风气不正了!”
宋知许在外面听得一乐,忍不住笑出声来,院内的几人闻声,全都看向她。
“不好意思,大姐说话太可乐了,我忍不住。”宋知许勾着唇迈步进来,将手里的肉干递给村长,“村长,我们一家子初来乍到,多亏您帮衬,这点儿东西不成敬意。”
林福生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看见宋知许没来由觉得脸红,一骨碌地翻起来,却见人家根本没瞧自己一眼,更是恼恨得很。
赵春苗还不了解自家男人?如今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了过来:“你就是那个宋知许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宋知许,从姣好的脸蛋儿看到柔软纤细的腰身,刀子一样的目光恨不得把宋知许活剥了!
“呸!”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说呢,你林福生这样自能的一个人,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原来是让狐媚子给迷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