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带着三分的玩味儿,却有七分的真意。
“这也好,既然老太太这样说了,我今晚上便写了信告诉那人去。老祖宗舍不得我,让他另寻了一段好姻缘去。否则,若是要等我,怕是凭着老祖宗的仙寿,等到他头发白了,牙齿落光了,也是等不到了的。”
“你这只尽会耍嘴皮子的赖皮猴子,尽会说些哄人的好话。都说那凤辣子的一张嘴巴厉害,我看来,到了你面前她可就真成了哑巴了。”
贾母笑着,要捏她的脸颊子,黛玉一个仰头,撑起身子躲开了,笑答着。
“老祖宗对谁都这样说,说不定对着探春也说过这样的话,倒是不知在夸黛玉,还是在欺负黛玉了。”
贾母笑了笑,忽然正色,沉吟片刻问道。
“是哪家的公子?”
黛玉又乖乖坐回了贾母的身边,笑着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
“又还能有谁?老祖宗想必早就猜着了,还来羞我。”
听罢,贾母笑了,却又哭了。将黛玉搂在自己的怀中。如她第一次来时的那般抹泪。一边哭着,一边道。
“好孩子,让我终于不负了你娘了。北静王是个好人,会真心疼你的。身份地位也绝对是配得起你的。”
贾母抱着黛玉哭了一会儿,又凝视了黛玉良久,这才拭去眼角未干的泪水,又为黛玉抹着眼泪,转而欢笑。
“看看我这老不修的,明明是该高兴的日子,怎么就哭了呢。你也是的怎么也不说我两句,反倒跟着我哭起来了。”
黛玉还没有说什么,贾母又接着抹着眼泪,想起了以往的事情。
“你终究是熬出头了。在这里外祖母帮不了你什么,毕竟这家不是一个人的家,我也知道,你也了解。至于在那里,你便是主母,自然一切由你说了算。”
黛玉别过头去,拭了拭含在眼眶中的泪珠,回头给了贾母一个浅笑。
“该是这样的,太妃疼我,省却了讨好公婆的麻烦,他也会疼我的。”
贾母点点头,笑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黛玉的手站了起来。刚想仰头叫鸳鸯进来,才想起鸳鸯已经被自己遣去休息了。便自己来到那扇檀香木的大柜子前翻找起来。
随后取出一只樟木小匣子上缀着一个镶金的铜制小锁,泛着些许的青色,不像是新的东西。贾母小心翼翼的将它放下。取出钥匙打开,只见一层天鹅绒的里衬下共有两层。一层是众多的金银首饰,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品质端的与旁的不同,各各皆是上上之品。若是将其中一件当了,这辈子的吃穿用度是不愁了。这下子虽小,可少说也是有几十件的。
黛玉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的贾母,贾母的脸色不变,黛玉更觉怪异,而另一层里的东西却让黛玉更加吃惊。房契,加在一起恐怕比得上林家的财产。
“这?”
“这不是我给你的东西,而是你那去了的娘亲留给你的。回家省亲时曾经托付给我的东西。她好要我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是她最最宝贝的女儿。”
一提到贾敏,贾母的脸上便浮现出无限的温暖。那毕竟是她最最喜爱的孩子。
“她曾经嘱咐过我,在必要时交托给你。此时你也快要出嫁了,而我这老婆子也时日无多了。你就拿着吧。”
贾母将匣子锁上,连同钥匙一同交给了黛玉。黛玉听了贾母话中大有哀戚之意想要出声安慰,贾母却继续说道。
“你母亲说了,匣不离身,这东西是她给你的,便就是你的了。里面的东西或卖或当或保留全由你决定。而最下层的三封信是给你的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的,要一封一封的拆。而其他的不过是一些地产店铺,现在都有人经营着。只是给你留的一条后路罢了。”
黛玉结果了匣子。将贾母的话一一记下了。贾母像理清了交代,便又寻出了一只玉雕的银盒,送到了黛玉的手中。笑着道。
“这些虽远不及你母亲给你留下的东西,却也绝不会丢了我老太婆的脸去。”
黛玉并未打开便已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正想要退回去,却被贾母抓住了手。
“别推辞了,这是我私底下给你们这些姑娘的嫁妆。至于面上的嫁妆,自然要看你们家的人家了,不过这东西往后各个姐妹也都是有的。你娘我也是给过的,前日里,迎丫头与慕容家的公子慕容非定下来的时候我也是私下里给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