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病弱的还仅仅是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孩子,却要在众人的冷眼中担起这样的重担,让她有些不舍。
“不了,老太太那里有人照料,我还是送姑娘到门口吧。”
黛玉仿佛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便不再说话了。当披着雪白的狐貍毛制成的大氅走进马车中的时候,鸳鸯还不忘提醒一同前去的紫鹃。
“好好照顾着姑娘。”
虽然知道,这一去不定是谁照顾着谁,但是鸳鸯还是这样说着。紫鹃点点头,随着黛玉上了马车。没有看马车远去的身影,鸳鸯直接回了贾母的院子。也许并不只是担心正病着的贾母,更加不忍心看着高烧未退中的黛玉去受这样劳累。方才走时,她偶尔触到了她的指尖,烫的让她忍不住收回手去。
“鸳鸯,林姑娘可走了?”
躺在床上的贾母病怏怏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鸳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贾母见她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时四下无人,贾母忽然开口问鸳鸯。
“你说我这个外祖母是不是太狠心了些,毕竟她还病着。”
眼中满是歉疚,却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鸳鸯看着贾母,第一次没有走上前去,而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想着那个仿佛要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的苍白的孩子,即使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吃力,但是她依旧稳稳的走完自己该走的每一步路。
“我想,这也是她愿意的。”
是啊,这是她愿意的。
鸳鸯说完,走到了贾母的身旁,将放在那里还未动过的汤药送到贾母的唇边。
“您该吃药了。”
当黛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墨蓝色的宇宙中。听见紫鹃的呼唤,黛玉缓缓地睁开了眼,其中没有朦胧,有的仅仅只是清醒和坚定。下了车,在这样落雪的夜晚,北静王府的大门依旧洞开着,两边的红色灯笼照射出暖人的光芒,给这带着无边无际寒冷的雪夜,披上了一层温暖的气息。
走上前去,黛玉转头示意紫鹃收起本已打开了的油纸伞,既然他本意就要自己前来,自是想看自己狼狈的模样,既然如此又何必打伞。紫鹃犹豫了一下,收起了伞,一同拿过黛玉递给的暖炉,让跟来的小丫头一同放入车里。
这时,李嬷嬷赵嬷嬷皆已下了马车,这李嬷嬷是贾母派来照顾黛玉的,而与此同时王夫人也将赵嬷嬷派了来,不仅是监视黛玉的一举一动,到时即使是黛玉立了功也可以鸡蛋里挑骨头,而且还让赵嬷嬷在必要的时候抢了黛玉的那的一份功劳。
见黛玉没有打伞,李嬷嬷已经听了贾母的吩咐,一切事情皆按着黛玉指示的去办,切不可坏了他的事情,于是也将油纸伞收了起来。只有赵嬷嬷不屑地从鼻子中冷哼出声。
“我说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天上下的可是鹅毛大雪,您这样不是存心冻死我们?”
黛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的吩咐了紫鹃几句,自己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依旧高贵的立在雪地里。就好似一只在雪中的高傲的天鹅,将自己的身影与这皑皑的白雪融为一体。
“我说姑娘,您这又是做什么?好好的屋檐下不去,反倒在这雪地里站着,这不是自己作践自己吗?”
赵嬷嬷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在这空旷冷寂的雪地里显得更是响亮,似乎能凝固在弥漫着冷气的空中,久久不散。黛玉还是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傲然的立在那里。李嬷嬷虽然也有所疑虑,但是想到贾母语重心长的话。
“好好照顾着她,只有她知道怎么才能救我贾家。”
于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嚣张跋扈的赵嬷嬷,李嬷嬷毕竟是贾母身边的人,因而赵嬷嬷自然不敢得罪,只得低着头乖乖的闭了嘴。
紫鹃将准备好的名帖递上,语气中透着一丝平淡,但却绝没有傲气,这是黛玉吩咐的,她虽然原也是这府中的人,这些人别说要对她恭敬,就是见也见不着她的。现在要她这样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困难,可是这是黛玉吩咐的,因而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