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拖离她的肌肤,凤姐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惊慌。
“您怎么也糊涂起来了,要是在这里杀了她,你我都难辞其咎。”
“这你放心,虽然这张脸让我生厌,但是就这么让她死了,反倒便宜她了。”
王夫人的声音中满含着的不仅有厌恶、愤怒,甚至还有深深地恨意。黛玉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那么恨她。难道就是因为她母亲的一句话?那么,现在她的母亲早已去了那个世界,上一代的仇恨,能不能就此结束?!
她很想这样问她,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来,她也睁不开眼睛,她更不能动弹半分——她什么也做不了!
即使可以,她也一定不会这样问她的吧。因为她们都是高傲的、有着极重疑心的人。
“走吧,看也看过了,这丫头,大概暂时是死不了了。”
“看这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看来她还不知道,迎春已经是我的女儿了。有了迎春,和国舅慕容家联姻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这两个人若是知道,此时她们的话都已经被躺在床上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听去了的话,不知该是怎么样的表情了?
接着黛玉听见她们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不能听见``````
和慕容家联姻吗?
黛玉此时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一张巨大的网络在脑中呈现,这全都要靠平日里紫鹃带进来的消息和倪二叔在外的全力配合。让黛玉能够清楚京城中的一举一动。
慕容家的侄女似乎便是南安王的侧妃。虽然南安王妃向来与北静王府是有交情的,但是,南安王似乎与王妃的感情并不好。反倒将府中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由侧妃打理,所谓的王妃,也不过只是一个摆设罢了。
而南安王世子虽未娶正妃,但是他的许多侧妃皆是朝中重臣之女,而南安王之妹又以南贵妃之身入住飞翔宫,陪侍帝王左右,正是得宠之时。最近得到了消息,说是皇上得了重病,就连萧神医也束手无策,因为不能泄露了皇上的病情。因而萧神医暂住在京城别院,一副游玩的模样,实际上是在用药强撑着皇上的身子。看来皇上是时日无多了。
由此一想,黛玉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南安王的势力可以说是遍布朝野,而现在能与之对抗的唯有北静王与西宁王,东平王家的世子并不争气。成天喝酒滋事,最近因打上了礼部尚书之子而被龙颜大怒的皇帝罚在家闭门思过一年。早已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而西宁王和北静王又因北静王是当今皇帝之侄,而更受上心。因此南安王大概也将北静王府视为心腹大患。
他有危险!
此时黛玉能想到的只有这个。黛玉想到这点,已经再难平静下来了。她强迫自己马上醒来,只有醒过来,才能够去动手解决这件事。哪怕只是把它告诉紫鹃,让他知道,心中有个准备也是好的。
南安王虽然素来与北静王府的关系不错,甚至还常常派人去北静王府请北静王过府赴宴。但是表面上对你微笑的人,往往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而他现在就是将自己的脊背抵在了那闪着锋利光芒的刀尖上。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姑娘!”
见王夫人和凤姐已经走远,被遣开的紫鹃这才跑进了屋子里,看见黛玉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便放下心来。正当她要离开之际,忽然感到黛玉的呼吸渐渐紊乱起来。两股清秀的眉紧拧成川字,一滴一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溢出,汗湿透了白罗衫。
紫鹃见黛玉情况不妙,忙唤人再去请太医,又让人去禀告老太太。约摸半刻钟的功夫,太医急急忙忙的赶来,诊了脉,施了针,黛玉终于安静下来了。
又重新开了药方,坐在黛玉身边不止哭泣着的贾母,忙问道。
“王太医,玉儿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
说到这里,贾母已经泣不成声,而侍立在一旁的王夫人和凤姐都低垂着头,心中一惊,生怕紫鹃就这样将她们供了出来。
“没什么,老太太尽管放心,林姑娘只是一时魇住了,老夫刚施了针,让姑娘睡上一觉,待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
“可是,我们家姑娘万一再有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