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思——小家伙正揪着他的衣领玩,手指肉乎乎的,攥得紧紧的。他忽然想起小思刚生下来那天,自己蹲在病床边,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慌得厉害,又软得发颤。如今这孩子会笑了,会抓东西了,抱着他时,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子往怀里蹭,暖得像团小火炉。
“以前是盼着活下去。”他轻轻拍着小思的背,声音放得很柔,“现在是盼着他活得好。”
那天下午,有队远征队从南边回来,带回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在旧植物园附近见着了几只麻雀,还有兔子在草丛里窜。“水里的鱼多了不说,连岸边都有青蛙叫了!”队员比划着,“就跟……就跟灾变前一模一样!”
我抱着小思在菜园里摘菜时,听见了这消息。小思正坐在铺着软布的地上,抓着颗圆滚滚的小番茄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红汁。陆海天从外面回来,脚步轻快得很,蹲下来捏了捏小思的脸蛋:“听见没?外面有兔子了,等你会走了,爸爸带你去看。”
小思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小手举着咬了一半的番茄往他嘴边送。陆海天张嘴咬了口,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忽然笑出声来——以前在废墟里啃干硬的压缩饼干时,哪敢想有这么一天,能抱着孩子在菜园里吃新鲜的番茄。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远征队带回的幸存者越来越多,陆海天说等到地表的水干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着手重建城市的事宜了。
有天傍晚,我抱着小思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夕阳把天虎几个的影子拉得老长,脖子上的铃“叮当”响着,竟有种久违的安稳。
小思一岁生日那天,陆海天特意停了手里的事,抱着他去了趟地面。地面的土地越来越干燥,陆海天甚至抱着他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小思趴在陆海天肩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看,”陆海天轻声说,像是在对小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暖暖的。我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思刚生下来那天,下了快一年的雨还没停,地下城的灯昏昏黄黄的。而现在,太阳好好地挂在天上,天晴了。
真好啊。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就像那些消失的变异动物,就像重新繁衍的鱼和鸟,就像陆海天眼里越来越足的劲,就像小思一天天长大的样子。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重建家园,要让更多人过上安稳的日子。但只要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这片慢慢恢复生机的土地,就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我们知道,盼着的日子,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