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曜拔出长剑,剑光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随父亲赴长安朝贡。
大明宫的巍峨,长安城的繁华,深深刺痛了他。
凭什么于阗要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凭什么西域诸国不能自立?
从那天起,复国独立的种子便埋下了。
后来,黑袍人找到他,展示“北斗”宏图——联合波斯遗民、突厥别部、大食势力,推翻大唐在西域的统治,重建西域秩序。
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代号“摇光”。
这些年,他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各方,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承乾...”
他喃喃自语,“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生为大唐太子,怪你来得不是时候。”
剑归鞘,他走出密室,恢复成那个威严的于阗镇西将军。
而此刻迎宾苑内,李承乾已收到多方密报。
郭孝恪来报:“殿下,西营今日有异动。尉迟曜调集五百亲卫,配发新甲,据说是为了会盟大典的仪仗。”
“新甲?”李承乾挑眉。
“是,甲片泛黑光,不像于阗制式,倒像是...”
“大食锁子甲。”
李承乾接口,“重金难求,尉迟曜倒是舍得。”
“另,城西祆祠今日进出频繁,车马装载的箱子沉重,像是军械。”
李承乾点头,又问:“吐蕃使节那边呢?”
“吐蕃千户长今日秘密会见尉迟曜,不过只待了一刻钟便离去。
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谈了什么。”
正说着,又有暗卫来报:“殿下,疏勒密信。”
李恪的信很简单:“已查明,‘北斗’在西域有七处据点,疏勒景教寺为其一,余六处疑在龟兹、焉耆、于阗三地。
于阗据点,或与祆祠有关。
另,长安消息,魏王闭门谢客,但其府上日前有西域胡商出入,形迹可疑。”
李承乾眉头紧锁。
李泰果然不甘寂寞。
若他与“北斗”勾结...
“殿下,”
妮莎归来,详细禀报了献剑经过,“尉迟曜的反应,几乎确认他就是‘摇光’。”
“他收下了剑?”
“收了,还回赠一张宝弓。”
李承乾接过弓,仔细端详,忽然在弓弣处发现极细微的刻痕——不是装饰花纹,而是某种符号。
“这是...”
他取来纸墨,拓下符号,竟是个变体的“摇”字。
“挑衅?”妮莎不解。
“不,是标记。”
李承乾眼神冷冽,“他这是在说,此弓出自‘摇光’之手。
看来,三日后的会盟大典,就是摊牌之时。”
他铺开祭天坛舆图,开始重新部署。
“郭将军,你率一千安西军,明日起驻扎城东军营,做出随时可出击的态势。
尉迟曜若派探子,就让他们看。”
“殿下是要示敌以强?”
“是分其兵。”
李承乾道,“尉迟曜见我在城东陈兵,必会分兵防范。
他麾下不过三千,分出一千,就只剩两千可用。”
“那祭天坛的防务...”
“我自有安排。”
李承乾转向妮莎,“你设法联络于阗王尉迟伏阇信,私下会面。
记住,绝不可让尉迟曜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