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将军误会了。”
李承乾转头看他,笑容温煦,“本宫是说,若大王病体难愈,会盟之事总不能耽搁。
或可由世子代为主持——听闻世子白元礼素习汉学,通晓礼制,正是合适人选。”
世子白元礼,今年二十三岁,据说亲唐。
若真由他主持会盟,疏勒王这一系就等于被架空了。
疏勒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陈太医忙收针。
咳了好一阵,疏勒王才喘息着说道:“殿下...美意,老臣心领。
会盟之事,老臣...定当尽力。”
“有大王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李承乾起身,“太医留在此处,随时听候大王差遣。
本宫先告辞,十日后,静候佳音。”
走出寝殿时,阳光正烈。
李承乾在廊下驻足,对送出的白诃黎道:“白将军,还有一事。”
“殿下请讲。”
“本宫昨夜收到安西军急报,说龟兹方向有异动,似在调集军队。
将军是龟兹王弟,可知内情?”
白诃黎脸色骤变。
那份假情报,开始起作用了。
“末将...不知。”他咬牙道。
“那便奇怪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据说龟兹王得了密报,说大唐要对其用兵,所以先发制人。
这密报从何而来呢?”
他盯着白诃黎的眼睛:“将军在疏勒三年,想必思念故土。
若龟兹有变,将军可需本宫相助,送你回国?”
这话毒辣至极。
若白诃黎承认想回国,就等于背叛疏勒王;若否认,则可能被怀疑与龟兹勾结。
白诃黎额角青筋跳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末将既为疏勒镇将,自当尽忠职守。”
“好一个尽忠职守。”
李承乾轻笑,拍了拍他的肩甲,“那疏勒的防务,就拜托将军了。
对了,本宫随行的安西军驻扎城外,粮草若有不足,将军记得及时补给——都是大唐将士,可不能饿着。”
说罢,扬长而去。
白诃黎站在原地,盯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
李承乾一行刚出宫门,亲卫队长低声禀报:“殿下,有人跟踪。”
“几个人?”
“至少三组,交替尾随。
一组在街对面茶摊,一组扮作货郎,还有一组在屋顶——身手很好。”
“让他们跟。”
李承乾神色不变,“绕道去西市,买些葡萄干、杏仁。
既然是来疏勒,总得带些特产回去。”
队伍故意在城中兜转,从王宫前的官道拐入西市。
西市比东市更杂乱,摊贩云集,人流如织。
李承乾在一家干果铺前驻足,认真地挑拣葡萄干,还与掌柜讨价还价。
跟踪者不得不拉近距离,在人群中挤挨。
趁这当口,李承乾对亲卫队长使了个眼色。
队长会意,带着两人悄然后退,混入人群。
半刻钟后,李承乾买好干果,继续闲逛。
跟踪者少了两人——茶摊那个和货郎不见了,只剩屋顶的高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