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朋友打听的,不一定准,提前准备着总没错。”柱子没多说,有些事没必要解释太细。
何大清咂咂嘴,没再追问,只觉得儿子现在是真出息了,比自己强多了。
“对了爸,你要是想上班,去鸿宾楼吧。”柱子想起工作的事,“我师父李保国也在那儿,你们以前认识,搭伙干活也顺。”
何大清却摆了摆手,蹲在门槛上,摸出烟袋锅子填上烟丝:“不去大饭店,规矩多,受约束。我还是找个小饭馆,炒炒家常菜,自在。”
他年轻时在小饭铺干过,就喜欢那种烟火气,客人来了喊一嗓子“来盘爆肚”,他颠着锅答应一声,那才叫舒坦。大饭店里讲究多,摆盘要好看,火候要精准,他嫌累得慌。
柱子也不勉强:“行,你想在哪儿干就在哪儿干,实在不行,咱家自己开个小馆子也行。”以他现在的积蓄,开个小饭馆绰绰有余。
“再说吧,先歇两天。”何大清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看向柱子,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柱子,上回你说……帮我留意个媳妇,还算不算数?”
柱子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想起之前随口跟何大清提过一嘴,说要是他断了保定的念想,就托人帮着找个本分的女人过日子,没想到爹还记着呢。
“算数啊。”柱子笑着说,“不过有个条件——得对雨水好。要是对我妹不好,再好的我也不答应。”
这是他的底线。雨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绝不能受委屈。
何大清一听这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对雨水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我找媳妇,就是想家里热闹点,能帮着照看照看雨水,你上班也能踏实些。”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年纪大了,就想有个安稳的家,柱子忙着上班,雨水还小,家里有个女人操持,才能像个家样。再说,他也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不像白寡妇那样只认钱。
“那行。”柱子点头,“我回头跟救助站的张大姨说一声,让她帮忙留意着。就找个本分的,能干活,心肠好的,年纪大点没关系。”
救助站那边经常有孤苦的妇女登记,张大姨是个热心肠,靠谱。
何大清听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猛吸了口烟:“好,好,都听你的。”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映得父子俩的脸都暖融融的。院外传来胡同里孩子们的嬉闹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透着股烟火气。
柱子看着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日子是真要往好里过了。没了白寡妇的搅和,爹踏踏实实住下来,再找个本分的婶子,家里有了烟火气,雨水也能有个完整的家,挺好。
他起身给爹续了杯热水:“爸,天晚了,早点歇着吧。明天我去上班,你在家熟悉熟悉,缺啥就跟我说。”
“哎,好。”何大清接过水杯,心里头热乎乎的。他这辈子,颠颠撞撞,总算是有个踏实的归宿了。
油灯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夜色更浓了。四合院在寂静中沉睡着,只有何家的窗户,还透着一点暖黄的光,像是在预示着,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