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何大清这会儿缓过神来了,往前凑了两步,烟袋锅子指着白寡妇,“我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全给你了!过年还给你娃扯了新布做棉袄,这还不够负责?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这一年你给我做过几顿饭?洗过几件衣裳?现在想讹钱,门儿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我当初是瞎了眼,才跟你搭伙!你自己带着个拖油瓶,一年了肚子没动静,我凭啥还伺候你们娘俩?”
这话虽糙,却说到了点子上。院子里的街坊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人家何大清够意思了,工资全交,换谁能做到?”
“这白寡妇也太贪心了,自己带个娃,还想讹钱?”
“我看啊,是她自己不想过了,想敲一笔就走!”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按柱子说的文件,这事儿确实不复杂。没领结婚证,又不够三年,就是自愿搭伙,散了就散了。大清给的钱不少了,小白啊,见好就收吧。”
三大爷是院里的文化人,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更觉得白寡妇不占理。
白寡妇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她知道,这事成不了了。何雨柱这小子看着年轻,心眼却比谁都亮,把路堵得死死的。真去军管会,别说要钱,怕是连之前得的好处都得吐出来。
“好……好得很!”白寡妇咬着牙,嘴唇哆嗦着,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她拽着身边的娃,转身就往外走。那背影看着蔫蔫的,肩膀垮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步一晃,活脱脱一只斗败的老母鸡,连刚才那点泼辣劲儿都没了。
易中海见她要走,赶紧上前两步,低声劝了句:“算了,回去吧,别再闹了。”他怕这寡妇气不过,真做出什么傻事,牵连到自己。
白寡妇没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那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胡同口的风雪里。
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路过柱子身边时,有人笑着夸:“柱子这脑子,真灵光!”“还是读过书的人不一样,懂得多!”
阎埠贵走的时候,特意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行啊柱子,这文件用得好!当初没让你继续上学,真是屈才了。”
柱子笑了笑,没接话。他转身看向何大清,见他正望着白寡妇离开的方向发愣,便喊了句:“爹,进屋吧,外面冷。”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嘟囔了句:“这事儿……多亏你了。”他心里头其实有点复杂,既觉得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是过了一年的人,可一想到那寡妇的贪心,又觉得断得对。
雨水从柱子身后探出头,小声问:“哥,那个阿姨不会再来了吧?”
“不来了。”柱子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说,“以后咱家安生了。”
爷仨进了屋,关上门,把外面的风雪和闲言碎语都挡在了门外。屋里的煤炉烧得旺,铁壶在炉子上“咕嘟”冒着热气,映得墙壁都暖融融的。
何大清往炉边凑了凑,看着柱子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全钢手表,又瞅了瞅门口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忽然叹了口气:“柱子,你现在……混得真不错。”
柱子没接这话,给爹和妹妹各倒了杯热水:“过两天,你抽空跟她去趟公证处,把婚离利索了,省得以后再找麻烦。”
“嗯,知道了。”何大清端着水杯,指尖烫得缩了缩,却没放下。他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
窗外的风雪还在下,可屋里的热气却越来越足,把刚才那点不愉快的事儿,都慢慢烘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