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给它把被子压了压,“好狗!”
一个多小时后,贺有信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妈,我爸说,让刘婆子过去伺候他们。”
“不行!”卢秀兰一口拒绝。
贺有信不再说话,一家人躺下睡觉。
这一晚,除了老刘头睡得鼾声大作,没一个人睡得安稳。
*
第二日一早,卢秀兰准备了一些带来的点心,放在盘子里,让齐霁端着,又叫上贺有信,正式拜访房东。
房东叫甘达,是安东的祖父,他没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客厅里有个大大的长方形的壁炉,他就坐在炉边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见贺家三人过来,一个漂亮的俄国女孩从厨房出来,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太太你好!先生小姐好!”
安东也从楼上跑下来,扶着祖父从摇椅上起身。
齐霁把点心递给女孩,“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女孩听得不是很明白,笑着接过道谢,说她叫安娜.彼得罗夫娜,可以叫她安娜,齐霁也说,“你可以叫我芝芝。”
客厅的沙发的是围绕大壁炉摆放的,卢秀兰和甘达坐下,贺有信和齐霁都站在她身边,安东和安娜则站在甘达身后。
齐霁一眼看到甘达左胸佩戴着一个勋章,上头居然有日文。
甘达老人八十四岁了,身体还挺硬朗,他长得有点像蒙古人种,脸盘圆圆的,个子也不高,安东安娜都长得不像他。
发现贺有信和齐霁都在看他的勋章,老人说,“我姓库里洛夫,以前是阿穆尔州的省长,这个勋章是倭国颁发给我的。十几年前我逃亡到了哈尔滨,我很感激中国收留了我,所以愿意把房子给中国人住!安东昨晚说,给他药片的中国姑娘就是租客的女儿,这真是太神奇了,我终于可以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了,没有你的药,我已经死了!所以你们的房租我就不收了!”
贺有信翻译给卢秀兰听,然后娘俩都不解地看向齐霁。
齐霁对甘达说,“不不,房租还是要付的,否则我们住的也不安心。至于那几片药,请不要客气,是安东先帮助了我,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做了一点回报罢了。”
贺有信眼睛瞪得溜圆,“芝芝你啥时候会说俄语了?”
安娜也很高兴,“芝芝!你会说俄语,太好了,我们可以聊天了!”
齐霁对她笑笑,又对贺有信说,“在学校里学的。”
贺有信一脸不相信,不等他再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狗叫,是大黄。
贺有信赶紧冲出去,齐霁也跟过去,被他推了回去,“上楼!”
所有女人都上了楼,齐霁躲在窗帘后,朝外看,就见一队十来个人,站在小楼的铁门前,使劲砸着门,用日语叫嚣着。
甘达已经走到院子里,他连帽子也没戴,就那么站在为首之人跟前,“前天刚来了一队人,今天怎么又来了?我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
一个翻译模样的人对为首之人说着日语,为首的宪兵,抬头看了楼上一眼,“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家藏了红党!”
翻译的声音刚落,甘达就破口大骂,“谁举报的?你让他来跟我对质!当年我让布尔什维克给打得半死,不得不带着一家人逃亡到了哈尔滨,我两个儿子都病死在了半路,只剩两个孙子,我恨死他们了,你说我会收留红党?”
“八嘎!”宪兵咒骂一声,右手按在佩刀上,一副随时都可能抽出来砍人的架势。
甘达丝毫不惧,用右手调整了一下勋章的方向,反朝宪兵迈进一步,“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这是你们天皇给我的荣誉勋章!今天我看谁敢动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