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卿脸色大变,还要再说,被冯妙琴拉着上楼了。
贺有信还在问老刘头话,只瞥了她们这边一眼,又继续听老刘头回话,老刘头紧张又兴奋,“……我还听街上跑回来的人说,军营那边死了不少人,房子也炸塌了不老少,还有人说大直街那边坦克、骑兵、还有装甲兵啥的都进城了!……那老些老毛子都上街欢迎去了,说是好几千人呢,又弄那些白俄小姑娘给倭国人鲜花,还说她们跟倭国人搂搂抱抱还贴脸亲嘴啥的……”
“行了!别说了!”贺有信喝道,“小姐在这儿,你嘴上有个把门的!”
“嗯呐。我就是学舌,不是诚心膈应小姐。”老刘头低下头。
齐霁让老刘头去忙,转头问贺有信,“二哥,哈尔滨这就沦陷了?貌似倭国并没有大面积轰炸?”
贺有信叹息说,“坦克都开进来了,肯定是占领了。看炮轰的方向,是义勇军营地和驻地军营,老百姓手无寸铁的,轰炸也没啥意义,纯粹浪费炮弹,你当倭国很有钱么,他们还指望占领哈尔滨,然后扩建铁路,在这儿捞钱呢!”
“那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是两个月前你们还能走,现在恐怕难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和妈以后不许出门,需要什么让老刘买,跟我说也行,你不要上楼,窗边也别站,晚上住到地下室去,根据之前城市沦陷的经验,刚占领这几天,他们肯定要入户搜刮钱财,强抢民女。”
“啊?那要是地下室也藏不住怎么办?”
贺有信眼中沉痛,摸着齐霁的头发,“芝芝放心,一有机会,哥就带你逃出去,只要二哥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叫人欺负你和妈!”
贺有信说得情真意切,齐霁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爱护和决心。
“我也会保护妈和二哥的!”从见到贺有信的第一眼,齐霁就知道他失踪这些天,绝对不是去找媳妇儿那么简单。
“国家危难,东北人就这么认命了么,就这么引颈待戮了么?”齐霁意味深长地看着贺有信。
贺有信脸上满是愤懑,“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享福的、风光的永远是那些所谓大人物,遭罪的始终是百姓。九一八之前,东北军高层主力比如那位少帅,就撤入关内,调兵十一万出关,实行不抵抗政策,直接导致现在东北各大城市和铁路沿线陆续都被倭国占领。
我不管他是听了谁的命令,还是自己的主意,反正东北的老百姓现在没人管了!余下的19万官兵也没了主帅!”
“啊?19万人都打不过那几个倭国人?”
“日子过的越好的人,越怕死,事变后,少部分中层将领主动投靠了倭国,带着三四万兵力,投降了!后来倭国又搜罗了三四万溃散的士兵,多么让人痛心啊,东北军至少有六七万人,都在给倭国卖命!
但你怎么能说引颈待戮呢,咱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轻易放弃过华夏的一寸土地?那些主张抗倭的官兵和工人、农民、学生、爱国士绅、蒙古骑兵,甚至还有土匪!组成了最英勇的义勇军啊!”贺有信越说越兴奋,“他们打胜了江桥战役,烧倭人的军火库,炸铁路,虽然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后盾,但没有一个人放弃过!”
“你想加入他们?”
“我……”贺有信看着齐霁亮亮的眼眸,咳了一下,“我没有。你别跟爸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