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听了,对着老农们压了压手。
袁泽则背过身去,红了眼眶。
歇够了时辰,袁泽刚要起身,见魏征正蹲在地上,给几个老农比划着什么。凑近一听,原来是教他们清淤时怎么省劲:“挖的时候身子侧着,借腰上的劲,比光用胳膊省力气,您老们年纪大了,可得悠着点。”
张老汉听得直点头:“魏郎君说得是!俺们年轻时瞎使劲,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
徐琨抱着胳膊在旁边看,见魏征说得认真,手在泥地上画着姿势,青衫下摆沾了泥也没察觉,忽然觉得这人比太学里那些见了他就点头哈腰的学子顺眼多了。
他叫了一下魏征,“你在家乡常帮人干活?”
魏征抬头,额角的汗滴在徐琨的袍角上,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是,村里谁家盖房、修堤,年轻人都搭把手。”
“比那些只会背《河渠书》的强。”徐琨哼了一声,却转身对随从说,“把车上的伤药拿来,给张老汉他们擦擦腰。”
袁泽看着徐琨的背影,偷偷冲魏征眨了眨眼——这小子,就是嘴硬。
下午清淤时,袁泽跟着老农们一起抬箩筐,徐琨起初还站在边上指挥,见袁泽陷在泥里,裤腿都湿透了,也忍不住挽了袖子上前:“我来试试。”他学着袁泽的样子弯腰,却差点闪了腰,引得老农们偷笑。
“逞什么能。”袁泽笑着把他拉上来,“你还是给大家递递水吧,这活不适合你这细皮嫩肉的。”
徐琨梗着脖子不肯走,却也学乖了,蹲在边上给大家递毛巾,见谁的碗空了就主动去添水,倒也像模像样。
傍晚收工时,引流渠已经挖了半条,积水眼看着往下退。袁泽蹲在田埂上,看着老农们互相打趣,忽然对徐琨道:“你看,这样多好。”
徐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张老汉正给魏征比划着什么,俩人笑得一脸灿烂,泥点子溅在脸上都没擦。
他撇撇嘴:“好什么好,一身泥腥味。”却悄悄让随从把车上的干粮分给了几个没吃饱的老汉。
傍晚,老农们扛着铁锹往家里走,脚步轻快。袁泽望着他们,对魏征道:“你看,他们要的,多简单。”
魏征蹲在地上,拢着散落的米粒,抬头:“殿下是说……”
“一口饱饭,”袁泽望向田埂,声音很轻,“可这口饭,他们要用一辈子敬畏来换。”
风拂过稻田,掀起绿浪。徐琨望着袁泽,忽然觉得,这位死党,在这一刻,是一位真正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