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散开之后，张守却反而不动了，只靠着墙角，愤怒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严奇。
严奇抓着他的手，道：“你打我，你打我吧！小锋受伤，我也很难受！你打我一顿，让我好受一点！”
怒吼着，眼里含着热泪。
张守身子忽然松懈下去，紧握的拳头松开，整个人瘫坐在地，抱着脑袋痛吼。
抢救室的灯暗了，医生把张锋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张守、严奇众人赶紧围上去询问情况。
他们只看到，张锋被白布整个盖着，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医生沉声道：“我们尽力了，张锋同志...于十分钟前牺牲......”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霹雳，在张守脑袋里轰然炸响。
轰隆！
他呼吸脑袋一片空白，呼吸急促且沉重，看着躺在手术床上的儿子，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但他身为一名退休的刑警，却无比清楚，这就是现实。
这现实，让他摇摇欲坠。
严奇赶紧扶住他：“老守......”
张锋被推到张守面前，身上的医用毯子掀开......
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的，根本就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
张锋的脸，被子弹打烂了一半，残存的另一半，嘴角透露着一股子坚毅；他的手脚都是残缺的，身上即便被医生为了体面帮助穿上衣服，但仍旧看得到那一处处的空洞、凹陷......那都是身体残缺的部分......
张守身子颤抖着，奇怪的是此刻眼泪竟然没有流出眼眶，而是流进了心里。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想哭，竟然哭不出来！
他几乎用了很大的力量，手抚摸着亲儿子残缺的头，痛苦道：“儿啊......爸来了，爸带你回家......”
他想要把儿子背回去，但是被拦下来。
他忽然发现张锋的左手依旧在死死攥着拳头，他试图打开儿子的手，但打不开，抓得很紧。
一旁的医生说道：“我们试过打开他的手，但是我们都打不开，他手里一定抓着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
张守拍了拍张锋，道：“儿子，是爸，把东西给爸，爸帮你拿着。”
说完，张锋的手忽然就自然打开，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带着鲜血的孙悟空挂件。
张守想起孙子小正说的张锋会带一个孙悟空回去给他，一下就控制不住，泪水一下哗啦涌出眼眶。
严奇和其他警员也想起张锋在对讲里说的要给儿子买一个小礼物的话，瞬间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他们悲痛，他们愤怒，恨不得把那陈无明碎尸万段！
张锋被送去了太平间，张守沉浸于悲痛中久久不能自拔，坐在墙角，一直到身边的人逐个离开回警局继续处理枪战后的各种事情。
严奇在离开之前，不放心张守一个人，便让石冲留下陪护着。
他跟张守道：“老守，我先回去做事，有任何需要，马上联系我。”
张守陷于悲痛中不能自拔，没有回应他的话。
严奇便跟石冲吩咐，有任何事，立马通知他，而后才不放心地离开医院。
石冲坐在张守身边，也是一言不发。
忽然，一直沉默的张守开口问他：“那些人，都是谁？”
他问的，正是陈无明那帮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