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26章(2 / 2)

傅寒筠携着简夏一进来,场中众人立刻放下酒杯迎了过来,一时恭贺祝福声不绝于耳。

傅寒筠一概含笑点头,礼貌得体。

见寿星到场,傅聪也迎了过来。

“哥,”他卖乖,“楼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又冲简夏道,“夏夏,你舍友好像已经到了两位,在里面靠窗位置看江景,你要过去吗?”

“嗯。”简夏笑着点头,“我过去看看。”

又冲傅寒筠道,“等会儿就过来。”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肖万里和姚君来也结伴儿到了,简夏远远听到了姚君来夸张的祝福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路上认识不认识的寒暄声不断,简夏终于在大厅最里面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到了卞星辰和林轻。

只还缺了一个张伟浩。

他今天戏份重,早就打过招呼会晚点过来。

场中大都是龙场的上流人物,政商两界都有,作为演员,在这种场合是最没有什么地位与存在感的。

虽然是攀附权贵的好时机,但两人都不是那类人,因此躲在了最里面。

夏日的江景极美,水波柔如缎带,映着夕阳的残红随风微微摇曳,美不胜收。

“轻轻,星辰。”简夏笑着叫了一声,两人才如梦初醒地回过头来。

“夏夏。”林轻激动地跳过来,挽了简夏的手臂,“你终于来了。”

又往后仰了仰身体,打量他,“你今天可真好看啊。”

“他哪天不好看?”卞星辰打断他。

“你们来很久了吗?”简夏问。

“也就十来分钟。”卞星辰说,摇着杯子里的酒液。

“等会儿,你们跟我坐一桌。”简夏交代说。

虽然这是傅寒筠的宴会,不会有人胆大包天闹事,但若真是喝多了就不太好说了。

毕竟在这里,演员的身份太过弱势了,这俩人不放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好。”卞星辰说。

他出道早,对人的戒备心更强一些。

但林轻就不同了。

“你知道吗,夏夏,这里好好玩儿啊,”他雀跃地说,“二楼是餐厅,我们刚才上去看过了,又干净又漂亮,食物准备的像艺术品,三楼还有健身区,休闲区什么的。”

“今天先不玩儿那些。”简夏拍拍他的手,“等回头人少的时候,我带你们过来好好玩上两天。”

“真的?”卞星辰和林轻异口同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简夏笑。

三人寒暄几句,林轻忽然偏头往另一边看去。

“你们竟然还请了范岭?”他问,“不怕闹乱子?”

“说什么呢?”简夏笑着在他额头弹了一下,“你跟他也不算陌生了,也该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林轻笑了。

他过了模特的试镜,和同组演员们正在集体培训,老师就是范岭。

“还行吧,比以前印象好了点儿,”林轻说,“不过倒不是现在,就星动我心那节目,我觉得这人还是蛮仗义的。”

卞星辰也点了点头,“挺有担当一人,就是太臭屁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简夏刚要带他们往那边走,就听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听动静,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几人对视一眼,忙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还没走近,简夏就听到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一下就认出这是魏城的声音。

“抱歉,傅少,”另一人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应该是安保经理,“今天客人多,不知道他是跟在谁后面混进来的,怪我们大意了。”

“哎呦筠儿,你有洁癖受不了这个,”一听姚君来就是在埋汰人,“来我帮你把鞋擦一擦。”

“……”

魏城并不在受邀人员之列,而会所的安保十分严格,心念电转间简夏已经意识到,魏城应该是被人特意放进来的。

他走过去,看到傅寒筠正淡定地坐在座位上,而姚君来竟然真的捏着纸巾要为傅寒筠擦鞋。

傅寒筠脚尖擡了擡,阻住了他的动作。

那双特意订制的高端意大利小牛皮皮鞋的鞋尖上,被人踩上了一点灰尘。

“我记得,我没有向你发邀请函吧?”傅寒筠微微擡眼。

他坐着,魏城站着,明明该是魏城居高临下才对,可偏偏傅寒筠的气势压得魏城连头都擡不起来。

“对不起,我之前想过见您,但根本没有机会。”魏城说,“我今天过来,确实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傅寒筠没说话,戏谑地挑了挑眉。

“我知道,XCASHIPPING这几年针对我家的所有行为,全是出自您的授意,我知道我活该,可是两年多快三年了,算我求求您,给我们一点活路吧,最近这个项目对XCA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却能决定我们家的生死……,”魏城顿了顿,“求您网开一面,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这样说,”傅寒筠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倒好像是我仗势欺人了?”

虽然就是这个意思,但魏城还是立刻否认道,“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心实意来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您想捏死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傅寒筠像是笑了下,眸光从脚尖那一点尘污上擡起来,“其实你可以实话实说,我确实就是在仗势欺人。”

场中蓦地安静了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似乎没想到傅寒筠会这样说,魏城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和你家两面三刀,背刺至亲好友的行径比起来,我觉得我可是光明正大太多了。”傅寒筠哼笑一声,笑声里冷意湛然。

魏城满面通红,“过去确实是我家里做事情不地道,所以今天我才没脸没皮过来求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而且……”

魏城咽了咽喉咙,“而且,而且,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您和夏夏也未必能这么顺利走到一起。”

傅寒筠那么喜欢简夏,喜欢到可以把夏日娱乐拱手相让……

设身处地地想,魏城虽然觉得自己喜欢简夏已经喜欢到近乎刻骨,可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这方面,他确实是自愧不如。

既然这么喜欢他,那么傅寒筠多少应该因为他家里当初的错误决定而感到庆幸吧?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和简夏结婚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这句话在魏城看来本该是讨好。

可出乎意料地,闻言,傅寒筠眼底蓦地闪过一缕愤怒,更多的却是鄙夷。

他知道魏城今天来肯定是会做小伏低,但他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他能说出这种话来,让傅寒筠心疼简夏的同时更替简夏过去的那些岁月与真心不值得。

而他当年以为他们会幸福,而默默送出的祝福更是屁都不是。

傅寒筠的薄唇不动声色地抿了起来。

而对上他的视线,魏城心底也不觉一凉。

难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忍不住想要复盘,可脑海中却乱成一团。

傅寒筠像是已经懒得和他再多说任何一句话,沉默着微微偏开头去。

而顺着他的视线,魏城看到了简夏。

简夏没看他,视线停留在傅寒筠身上,傅寒筠擡手,他便伸出一只手来,信赖地搭在了傅寒筠手掌上。

“你说的没错,那个项目确实对XCA无关紧要,但要不要给你让路,让你参与进来,我说了不算。”傅寒筠握着简夏的手让人坐在自己身边,看向他的目光柔和宠溺。

“得问过我爱人。”他说。

魏城:“……”

两个人并肩而坐,那么般配,傅寒筠身上原先的冷冽鄙夷,在看到简夏的一瞬间立刻就消散殆尽,他变得柔和,宠溺而温暖了起来。

好像不再像傅寒筠。

魏城喉结上下滑动,过了许久才勉强发出声来。

“夏夏,算我求你,求你看在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份儿上,看在我们当初亲如一家人的份儿上,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我爸……”

他嗓音微哽,“已经半瘫在床了。”

简夏看着他,神色略显复杂。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家里陷入绝境,他随时可能失去母亲的场景。

也想起了被背叛被无情伤害的痛苦。

简夏从来很少想这些,只一心往前看。

并不是他真的不在意被那样无情背叛与伤害,而是他不想把自己消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而后来,魏家生意越做越窄,他也觉得,其实已经不用他再出手做什么。

好像做什么都多余。

可是,那些伤口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虽然不算经常,但他们也总会在不经意间蹦出来,一次次让他感受到被最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苦与失望。

所以,当初傅寒筠第一次提把夏日娱乐交给他的时候,他心里的抗拒也是由此而来。

伤痕是看不见的,但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不是他心眼小,放不下,而是因为,他和魏城之间并没有真正画上一个句号。

魏城和整个魏家伤害了他,他从来都还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态度,没有给予过应有的回应。

简夏忽然就明白,傅寒筠忽然要办这场生日宴的原因了。

他确实是故意吊着魏家一口气,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不求过来。

毫不掩饰,他就是想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几年前的伤害与背叛讨一个公道。

但他也是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手将那件事情由进行时变成完成时。

让一切都画上句号。

那么,从此以后他就真正可以把过去远远抛在身后,他的生命中就只有繁花万千与安稳幸福。

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在他掌心捏了捏。

“抱歉,”简夏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对魏城说,“我没办法帮助你。”

那是魏城和魏家应得的。

当初是因为魏家暂时缺钱,所以魏简两家合伙买船的钱,全部是简巍拿出来的。

那些钱是东拼西凑,抵押了自己的一切才凑够的。

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没有把对方当做亲人,任何人都不可能这样冒险。

后来,那条船出了事,但如果当时两家人齐心协力,即便都会变得很困难,但也不是抗不过去那个坎儿。

可他们却那样轻易地背叛了对他们全心信任与付出的人。

明知道蒋芳容不能受刺激,却好像从来都没有犹豫过,还落井下石顺势抢了简家陆运方面的生意。

相对而言,魏城出轨那事儿根本都不叫事儿。

无论是人力还是注定,天道轮回一般,魏家今天要承受当初自己种下的苦果。

这也是魏家应该承担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如果他心软或同情,那么对那些但行好事的人也不公平。

“抱歉。”简夏重新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却更加坚定了起来,“我没有办法帮助你。”

魏城的身体晃了晃,被身边肖万里扶了一把。

傅寒筠冷眼看着,“把魏少爷和魏少爷带来的礼物一起送出去。”

有人应了一声,魏城就被人连扶带拉带出去了。

月色那么好,照在江边。

客人大都已经离开,简夏和傅寒筠走在会所后院的卵石小道上。

虫鸣唧唧,江波微荡。

“怪我吗?”傅寒筠握着简夏的手,“这么自作主张。”

“不。”简夏摇了摇头,带着凉意的江风吹过来,让他觉得放松。

明明刚开始确实是很沉重的,可这个句号真正画下去,原来真的只剩下轻松,原来真的可以与过去彻底断开链接,原来那么久的伤口也真的可以一点点复原,被其他什么幸福的东西覆盖住。

傅寒筠笑着看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简夏,”他叫他的名字,“以后你的路,就跟着我走。”

简夏含笑看他,微弯的双眸盛满了月华,美得让人心神微荡。

“好。”他说,“一直一直都跟着你走。”

“那,”傅寒筠擡手按在他的后腰,将人拥进怀里来,眉眼深深,“等模特杀青,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他想让所有人都看到,都见证,他们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幸福。

“好。”简夏笑,“不要很大,但要拍好看的照片,买很多很多热搜,告诉全世界我们两个结婚了。”

傅寒筠笑出了声,片刻他低头吻他,说,“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