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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 / 2)

“你想想哪,你们和简夏关系不好,傅寒筠脾气又古怪不近人情,一旦他哪天兴起,将你们冷藏了,那不就全耽误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要不然我们家青青为什么不签夏日娱乐去签红果呢?”

果然,简家夫妇对视一眼,犹豫了起来。

“你们如果确实想要签约,”林静雅趁热打铁,“我倒是可以在你们和红果娱乐之间牵个线,以麟麟这条件,肯定没有问题。”

她是知道红果娱乐的。

之前万柏青签约也是她和她姐姐一起操作的。

而且以简麟和简夏的关系,噱头也是有的,那边应该不会拒绝。

见对面没说话,她继续道:“如果拿不定主意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第二个要求呢,可以先说出来听听。”

第二个要求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宅子,相信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现在还抵押在银行里,”赵雯说,“我希望你们可以立刻帮我们解押。”

虽然不是市中心的位置,但简家那套宅子面积却不小,而且中间还经历了房价暴涨的阶段,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要真想拿下来,没有个五六千万肯定是不够的。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简巍可以从银行贷出那么巨大金额的款项来的原因。

闻言,林静雅笑了笑,就算再装眼睛里也露出了嘲讽之意。

“我不缺钱,但也不该当这样的冤大头。”她说,“如果你确实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她偏头看向万柏青:“青青,我们走。”

这个条件本来提得就心虚,此刻见他们要走,赵雯一下就慌了。

“那你觉得什么条件合适?”她问。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不看有用没用了,二百万一口价,也够你一家人生活一阵子了吧?再不济,就算房子被银行收了,你们还可以去郊区买套小房子,不至于流离失所。”

“那不行。”赵雯也冷了脸,“你打发叫花子呢?当我没见过钱?”

以前家里生意好的时候,简巍每个月给他们的也少则十几万多则四五十万了,两百万还不够他们一年的零花钱。

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多钱了。

一家人都没有赚钱的能力,现在日子过的也是抠抠搜搜的。

二百万虽然不多,但在简渊耳中也已经不少了,他很满足了。

可赵雯却不同意。

这也是他们来之前把话语权全部交给赵雯的原因。

“那你说个合理的,我听听。”林静雅说。

赵雯犹豫片刻,怕多了把人给说走了,少了又不甘心。

桌下简渊不停地踢她,她低了低头,看到简渊伸出一只手掌来。

五百万?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赵雯缓慢地开口:“六百万,外加第一个条件的红果娱乐签约。”

林静雅笑了一声,倒没再跟他们讨价还价:“可以。”

多赚了一百万,简渊夫妇都悄悄松了口气。

即便对面万柏青眼神里的嘲讽与轻视都快淌出来了,他们也丝毫不在意。

“第三个条件很简单,”赵雯也不再犹豫了,“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从我们这里得到的消息。”

“那当然。”林静雅说,“喝水不忘打井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夏夏和小傅总结婚,其实不是因为感情,”赵雯和盘托出,“是因为小傅总当时重病,需要一门亲事冲喜。”

啪地一声,万柏青手里的餐叉掉落下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确认之后的短短两天里,他度日如年,辗转反侧,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可能。

不仅是他,就连林静雅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她就恍然大悟。

怪不得傅寒筠身边那么多人,他一个都看不上眼,却忽然间就和一个小艺人搞到了一起……

原来同样是为了他身上的那个病?

昨天他们本已对之前那份偷拍病历产生了怀疑,可现在,林静雅再次慢慢放下心来。

只要傅寒筠真有病,她就不怕。

毕竟那病是去不了根的。

就算傅寒筠暂时掌握大权又怎样,没有健康的身体,万一将来有一天病发,那么傅家就将只剩下他们这一支,傅氏自然还是他们的。

她捧着汤慢条斯理地喝,听万柏青问:“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其实我们也不太确定,”虽然一直都在说简麟没去傅家,自己家吃了大亏,但事实上,当时简麟还未成年,就算想去也没有办法,而且后来仔细想一想,当时傅家提出的联姻要求,确实更像是目的明确冲着简夏来的。

只是他们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已。

这也是他们可以持续站在道德高点上指责简夏一家欠他们的原因。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不是简巍夫妇,也不是简夏,而是林静雅和万柏青,赵雯没必要再惺惺作态。

“不太清楚。”她说,“或者找人算过,也可能那时候家里刚破产……”

她想了想说,“毕竟你们也知道,如果不是病到一定程度,你们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会走冲喜这样的路呢?”

万柏青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他愿意的啊,他愿意。

不是为了傅家的财产,只要是傅寒筠,他都愿意的啊。

为什么傅寒筠还要往外求?

难道真的因为是简夏的八字?

“你们也看到了,”赵雯说,“简夏过去后,小傅总很明显好多了,抱着一个人走起来能都脚下生风,门道虽然偏,但也不是不管用。”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林静雅无心再呆,率先带万柏青离场。

倒是简家一家三口用过餐后又在包厢里逗留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林静雅一出包厢,就唤了餐厅经理过来,交代以后决不允许这三人再到顶楼包厢里来。

回去的路上,林静雅和万柏青都是心事重重。

对于林静雅来说,事情忽然变得简单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相信所谓的冲喜,但仍觉得,如果简夏能给傅寒筠带来正向的能量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还是先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想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好破坏的。

毕竟两人没什么真感情在里面,一个求平安一个求财罢了。

难道就只能先等着了?

先等着也没关系,他这个病正常来说,只是早晚的事儿。

林静雅悄悄松了口气,深感此行不虚,至少她确定了傅寒筠的病情。

无论傅寒筠的手腕多么强硬,但没有健康就是朝不保夕,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利好。

相对而言,万柏青此刻的情绪就复杂太多了。

这两天里他一直想着,只要真正确认了对方确实是简夏的话,不管明里还是暗里,他绝不退让。

是他先喜欢傅寒筠的,在他还很小的时候。

太早的时候他不记得了,但四五岁时候的记忆还是有的。

那时候每次去姨妈家里,他都忍不住偷偷去看那个长得好看又很冷漠的小哥哥。

一看就看了很多年。

凭什么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要这样被动地让给别人?

可是现在,真的知道对方确实是简夏了,他一瞬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心里有悲有喜,变得杂乱无章。

悲的是对方真的是简夏,喜的是他们并没有感情,只是为了所谓的冲喜。

万柏青不相信这些的,可是想到对方是傅寒筠,他也不由地谨慎起来。

难道真的就这么神吗?

难道就因为他们在一起,傅寒筠的身体才逐渐见好的吗?

如果他介入进去,对他的身体是否会有不好的影响?

是不是也该拿了傅寒筠的八字去和自己的合一合?

……

车子驶过不渡门前,万柏青跟林静雅打个招呼提前下车,想去喝上两杯。

站在不渡楼下的法桐树下,万柏青忍不住微微擡头往上看去。

事实上,就连不渡,也是因为傅寒筠偶尔会来他才过来的,而且一来就选了最贵的三楼。

即便从头到尾,他也只在这里遇到过傅寒筠两次,而每一次在他起身招呼时,对方也只是淡淡一点头,绝不会多看他一眼,可他还是喜欢这里。

他的人生里,傅寒筠的痕迹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没办法割舍。

.

简夏在病房里休息了两天,父母在身侧相伴,室友们更是抽空过来,宿舍四人难得齐聚,就连周凯阳刘璇江凝也来了。

他一离开,组里就开始紧着薛戎的戏份赶进度了。

薛戎虽然没能过来,但也和剧组其他同事一起视频慰问了他。

更不用说傅寒筠了。

即便那么忙,他也每天过来陪他一起用餐,每晚在病房陪他过夜。

简夏幸福得几乎冒泡。

“明天要出院了。”刚用过晚餐,简夏喜滋滋地坐在沙发上感叹,“真好。”

“回家再休息两天。”傅寒筠正帮简巍收拾桌上的餐盒,闻言笑了一下。

蒋芳容还有些不放心:“我一想到回去还要吊那么老高拍戏,心里就怕的慌。”

傅寒筠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擡眼看向简夏。

那天的恐惧如电影的重播镜头般,再次在他心底徐徐展开。

如果简夏只是喜欢看看书,打打球,到处去踩点美食,或者只是跳舞弹琴……

那该多好。

可简夏有自己的梦想。

他喜欢拍戏。

在很认真的考虑之后,选择了表演专业。

他应该有很辉煌的职业生涯才对。

“都说是意外了。”简夏撒娇地抱着蒋芳容的手臂摇了摇。

在父母面前时,他的动作和神情会格外幼态一些。

那是傅寒筠不能拥有的,而他身边,傅聪也从来没有过的。

让人格外羡慕,但也会感同身受地感到喜悦和幸福。

那天确实是个意外,但却又不能仅仅用意外两个字来形容,因为其中还关系到一部分人的职业素养和道德。

因为新旧设备交替,新设备还未全部到场的同时就拉走了大部分旧设备,导致简夏吊威亚时卡扣不够用,威亚师认为简夏清瘦,就随便找了两个扣了上去。

幸亏只有两个,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您放心,妈。”看蒋芳容仍是无法安心的样子,傅寒筠笑了一下,“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那就好。”在蒋芳容眼里,傅寒筠踏实稳重又能干,他一开口,她神色立刻就松了几分。

“你看你,妈,心眼儿偏到外太空去了,”简夏不愿意了,“就只听傅寒筠的话。”

“这孩子。”蒋芳容被她扯得头晕,忍不住笑着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两下,“我这是为了谁?”

“别晃了。”简巍也笑,“小心碰到伤口。”

电话响起来,傅寒筠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笑着去了窗边。

“对了,爸,妈,”简夏说,“今天江凝不是过来了吗,跟我说了说魏家的事情。”

“贷款那个事儿?”简巍问。

“嗯。”简夏点了点头,“说魏家状况不是很好。”

他没说很仔细,事实上,江凝的原话是:

“银行做资产考察的那边说,魏家现在不是很乐观,而且我听说,最近XCASHIPPING又有新动作了,估计他们家想要顺利还上半年期那笔贷款的难度应该不小。”

魏家的那笔贷款金额不小,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半年期,一部分一年期。

现在已经四月中,他们一分钱都还没有还进来,更不用说XCA现在又忽然有了动作。

想一想也知道,他们将会面临怎样的难关。

简巍有些感叹,正想说什么,傅寒筠那边已经讲完了电话。

“爸,妈,夏夏,”他擡手取了架上的风衣,“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

傅寒筠最近特别忙,简夏闻言便交代他:“你忙你的去,忙完回家好好歇一晚,我这点伤根本用不着你天天过来陪床。”

傅寒筠个子高,医院的陪护床又窄又小,半夜醒来看到他,总是一截长腿悬在半空中。

简夏看着心疼。

闻言,傅寒筠笑了一声,弯腰在简夏发顶揉了一把:“说什么呢?”

又笑,“很快就回来。”

他的笑很好看,带着宠溺,可那么好看的笑容一出病房门就散尽了,傅寒筠深邃的眼眸变得冰冷。

他下楼,上车,直奔不渡而去。

.

不渡三楼依然安静,轻音乐像春天柔软的风拂过耳畔。

万柏青偏头往外看,能看到法桐树影沿着小道,在路灯下投下长长一弯阴影,有情侣陷在阴影中热烈地接吻。

而再往前,则是万家灯火拉出来璀璨夜景。

这是傅寒筠平时经常坐的位置。

以前他不敢坐,可是现在他知道,他不会来。

无论公事还是私事,都不容许他走开。

该怎么办?

他脑海中一团浆糊。

如果傅寒筠的病情确实是因为简夏才好转,那么有些事情他只要做了必然会对傅寒筠造成损伤。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已经翻滚无数遍。

可是……

他没办法看着简夏那样安逸地呆在傅寒筠身边。

谁知道呢?他又想,说不定傅寒筠的身体好转和简夏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困在这么荒谬的说法里。

手里的酒杯被握得很紧,像是恨不能将其捏碎一样。

就在万柏青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下却忽然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来。

即便看不清长相,他也能一眼就认出那是傅寒筠。

他正向他走来。

万柏青的心跳不自觉加快,酒精让脸颊慢慢变得滚烫,头脑开始不那么清醒。

不知道多少年了,他早已习惯了看他的背影。

可现在,他正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