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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 / 2)

五百年里,他走遍了大江南北,却再没遇到过白烟。

白烟走时,每一句话是对道心正途的向往,让他一直都寄希望于她灵魂带着的正念,可以让她远离妖魔道,投胎成人。

一年又一年,岁月漫长孤独,他以为自己或许再遇不到白烟了。

却没想到,命运最终还是将他们推到了一起。

那是一次妖魔界大战后的战场上,他捡到了尚且还是幼童的白烟。

即便她身上的力量还未觉醒,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未来的魔后。

她身上的邪肆之气蔓延,在皮肤血肉之内虬结成为筋骨,深深地根植于血肉之中。

即便人人反对,他仍是将她带回了玉俢宫,将她养在膝下。

和上一次在人界时一样,不染再次成为了异类,几乎为仙界所不容。

即便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被围堵绞杀,但不染明白,一旦白烟体内的魔气有所异动,同样的事情绝不可避免。

只不过地点由人间换到了仙界。

修仙修仙……

终究没有修出世俗尘埃去。

几百年的表面平静,在不染灵力的压制与保护下,白烟已经长成了娉婷的漂亮少女。

她悄悄爱上了自己的师傅,高高在上的不染仙尊。

她的魔气一直被压抑的很好,她师傅也一直告诉她,只要他在一天,就能保她和别的小仙一样岁月静好。

永远不用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忧。

可她从没想过,在她的身体终于可以承受之后,她最爱的那个人会为她抽筋取骨。

魔气是极难剥离身体的,其痛苦即便是一秒钟也可使人生不如死。

可白烟在这样的痛苦中苦苦熬了七七四十九天,几近疯癫。

再醒来时,她忘了许多事情,只觉得大病了一场。

同门师兄弟对她都极好,她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师傅。

即便记忆中始终有一道白色的人影,却永远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

她受教于大师兄身边,因为没有了魔气的影响,之前一直没有进益的修为开始飞速进步。

比玉修宫任何人都更有灵气。

仙山之中并无岁月,她的修为越来越醇厚,心性纯洁,随着岁月推移,终于慢慢被仙界所接受。

只是每次问起自己的师傅,她的师兄弟们总是说:“师傅正闭关自修。”

“那师傅长什么样子?”她总是问。

每当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师兄脸上总会露出她看不懂的表情来。

像是难过,又像是痛苦……

白烟不明白,师傅不是在自修吗?大师兄为何会是这种表情?

……

而今天拍的,就是不染对白烟抽筋取骨炼化魔气的戏份。

反复数次后,一个长镜头终于顺利拍完,曲水擡手:“卡。”

这一段太考验演员的表现了,两个人一收一放,一压抑一爆发,即便是最原始的镜头,也足以震撼人心。

“夏夏,有人来探班。”看到简夏因为对情绪的极力克制额角已经冒了细汗,孙培培忙递上小毛巾过来。

孙培培是真的超级贴心,对人也礼貌,随着相处的时日越多,简夏越喜欢她。

因为有她在身边,事事照顾的周到,他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懒散了些。

“谁?”简夏问了一句,一向清朗的嗓音微微沙哑。

顺着孙培培指的方向,他微微偏头,意料之外地看到了他叔叔一家人。

因为是周末,连简麟也在其中。

他还没有完全出戏,眼尾绯红,唇角紧抿,一双眼睛冰寒锐利。

此刻,他手里还提着剑,好像下一刻他就会缓步向前,将那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长剑刺进谁的胸口一般。

刚才拍戏时,简渊一家没有被放进来。

此刻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简麟整个人都被吓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但简夏脸上的神情很快转淡了。

他将道具剑递给孙培培,又接了毛巾擦了擦手。

上午的拍摄已经结束了。

既然他叔叔婶婶来了,不管什么原因或者来意,他都该请他们吃个饭。

该凶的时候要凶,但该做面子功夫的时候,他也学会了做面子功夫。

他还没过去,朱茜先过去了。

“你们怎么来了?”她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来看看夏夏,”赵雯说,“毕竟夏夏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很久没见了,怎么可能一点不想他?”

难得真的良心发现了?

朱茜才不信。

“茜姐。”简夏叫了她一声,“你定个外卖吧,我带他们到车上说话。”

“行。”朱茜说。

“你和培培今天也别吃盒饭了,”他走了两步停下来,“也选喜欢的点。”

“好。”朱茜喜滋滋的。

拍完一场重头戏,薛戎正疲倦地合眼休息,和导演打过招呼,简夏把戏服换了,维持着原先的妆容重新走了过来。

简麟正好奇地看着他的装扮,又悄悄拉他的手腕:“哥,我可以问薛戎姐要个签名吗?”

“你是薛戎的粉丝啊?”简夏笑了下,但还是回绝了他,“薛老师今天的戏份很重,这会儿正休息,你如果想要的话,回头我替你要一份带给你。”

简麟:“……”

“现在可以叫她一声吗?”他不死心,“我和我的同学可喜欢她了,我想和她说句话,一句就行。”

电影都是现场收音,而且长镜头的拍摄过程中,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不到位都得重来,薛戎刚撕心裂肺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艰难地把这个镜头拍下来。

别说是简麟,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他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是啊。”赵雯也笑盈盈地附和,“你们不是一个组的吗?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不行。”简夏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母子。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动作,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对视时那种让人害怕的感觉又来了。

简麟再次往后缩了缩,忽然觉得,那个以前很疼爱自己的简夏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