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雪鹰十分善解人意,第一句话就是:“恭喜。”
剩下的简夏都没有听清楚,他只知道,剧组是真的定下了他。
不是别人,不是那些比他成绩更好比他更强的人,确确实实是他。
他很想大声地尖叫欢呼,最终却只对着镜子傻笑。
挂了电话,简夏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在脸上泼了几.把,才起身出门。
可即便这样,他一出去,大家还是立刻就看出了他的精神不太对。
“怎么了?”林轻问,“怎么接了个电话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这么明显?”简夏问,嘴角飞了起来。
“快说吧,别卖关子。”卞星辰也说。
“又一个运气好的来了。”简夏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之前不确定结果,所以没和大家说,前阵子我去妖师试镜了,刚得到消息,我过了。”
最后几个字,他努力压着才没让自己的声音飞起来。
“啊啊啊啊啊……”
相对于卞星辰和张伟浩还在目瞪口呆,林轻一个猛子跳起来,抱着简夏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简夏觉得自己好像也加入了他一样,笑的脸部肌肉都酸了。
他边笑边豪气地对张伟浩一挥手:“今天这顿我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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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结果出炉,后面的宣发也开始动了起来,虽然剧组还未正式官宣演员,但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
其中就包括和简夏一起试镜的祝斓。
剧组遗憾地表示有机会再合作时,祝斓就联系了其他几位一起面试的演员,用排除法确认了最终中选的确实是简夏。
祝斓知道了,周礼这边自然也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简夏刚一进组,就遇到了孙琦的助理小随。
“简老师。”孙琦身边的人都格外有分寸,也有礼貌,远远地,小随就叫了简夏一声。
“嗯?”天冷,简夏戴了毛线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来,“小随姐,要出去吗?”
“给我家孙老师买点东西。”小随走近了,忽然把声音压低了些,“等会儿去孙老师化妆间一趟。”
她没多说,紧接着就出去了。
简夏:“……”
今天上午好像他们这组没有孙琦的戏吧?
他应该是去拍钟选那一组的戏才对?
但简夏没有多想,他上到自己的保姆车上吃了点东西,洗洗刷刷就去了片场。
简夏和周礼共用一间化妆间,孙琦的化妆间在他们隔壁。
上楼的时候周礼还没到,简夏就直接去了孙琦的化妆间。
“小简。”孙琦正在上妆,见简夏进来,便笑着道喜,“恭喜。”
“谢谢孙老师。”简夏笑着说,虽然竭力谦虚,但眼睛仍无可抑制地闪闪发亮,孙琦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被逗笑了。
“今天上午,是不是要拍你和周礼的那场对抗戏?”孙琦笑着问。
“嗯。”简夏点点头。
化妆师是孙琦自带的,没什么好避讳的,孙琦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小心点。”
“小心点?”简夏愣了下,神情略显懵懂。
“嗯。”孙琦说,“早晨遇到他,看他情绪很不好,大概是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简夏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谢谢孙老师。”
朝阳初升,照亮了厂区大门的时候,齐溪被薛天挡在了大门口。
他是来向赵浩然道别的。
上一次没有道别,是因为赵浩然的母亲找到了他家里去。
赵母走后,他被自己的母亲极力羞辱。
那时候的齐溪还是个小小少年,他没能承受住那种痛苦与绝望,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没能死成,却品味了躺在病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出院后,他离开江城去了南方,一个人在闯荡了几年后,机缘巧合地走上了证券这条路。
他肯吃苦,也有天分,连命都拼上了,才总算为自己的人生闯出了一片希望来。
可午夜梦回时,他还是想家,想念幼年时那些浮光掠影般的快乐。
所以他回来了。
赵浩然身边已经有了别人,而自己的母亲却仍然没有原谅自己。
除非他死,或者他与女人结婚,她才肯真的接纳他。
明明她也是女人,为什么非要让他去祸害另一个女人呢?
齐溪不明白。
他醉得厉害,在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下,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居住的那所小红楼。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从来都不该回来。
江城生了他养了他,但却也一点点用尖刀利刺毫不留情地凌迟着他。
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的,但是想起之前赵浩然指责他说走就走,所以一大早,他来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大概两人真的是没有缘分吧,赵浩然没在厂区,到隔壁省出差,而他则遇到了薛天。
“之前不是说不会再来找浩然哥了吗?”薛天问他,“怎么,还是忍不住?”
天色还早,工人们都还没起床上班,厂区门口冷清得厉害。
“你偷听我和赵浩然的谈话?”齐溪靠在工厂大门边,低头点了支烟,似笑非笑地看向薛天。
薛天的脸白了一瞬,随后欲盖弥彰:“是他告诉我的。”
话虽然这样说,可他心里明白,齐溪什么都看明白了。
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赵浩然为了齐溪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他都看在眼里。
他想护着他,不想再让齐溪伤害他一丝一毫。
他看着齐溪,目光中满是戒备与厌恶,恨不能用目光消灭掉他一般。
陆修明站在齐春和身后,弯着腰和齐春和一起看镜头。
“周礼的情绪是不是有点过激了?”他问。
“还好。”齐春和也点了支烟,“情敌嘛,外加这场戏本身就是对抗,还可以。”
他抽了口烟:“再看看。”
“你不配和浩然哥在一起。”薛天不容齐溪说话,继续道,“以后也离开他的生活吧?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
明明齐溪都该走了,明明也没打算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尤其对方又是赵浩然的另一半儿。
可是薛天知道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他呢?
齐溪笑了下,妩媚的眉眼间闪过一缕寒意。
“是吗?”他问,“你配?”
薛天的胸口不停地起伏,他自认是配的,可是当齐溪将这句话问道自己脸上的时候,他一时间又觉得心里有些虚。
如果说喜欢,赵浩然最喜欢的肯定是齐溪,自己不过是始终站在他身后,才终于站稳了这个位置。
什么叫配,什么又叫不配呢?
感情的世界,本就该是最喜欢的那个才是最配。
见他没说话,齐溪擡起夹着烟的那只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不要随便定义别人。”他说,语气有点冷。
其实到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
故事的结局,齐溪并没有见到赵浩然,薛天也从未告诉赵浩然齐溪来找过他。
在赵浩然心里,齐溪永远都是那个冷心冷情又狠心的人。
他两次离开,两次对他不告而别,所以,他也本该将他忘记。
齐春和刚要喊咔,却见镜头中薛天忽然擡起手来。
好像是觉得齐溪是在挑衅羞辱自己,他一个巴掌重重地扇了出去。
很清脆的一声响,简夏被打偏了头。
“我靠,搞什么?”陆修明眉心蹙了起来。
齐春和咬着烟也愣住了,但他并没喊咔。
因为镜头中两人并没有停下来。
大概之前孙琦的提醒让简夏早有心理准备的原因,他脸上并没有现出惊讶之色来。
他微微仰头,用舌尖顶了顶立刻就红肿起来的侧颊,随即轻佻地一笑。
有血丝从他唇角溢了出来,他满不在乎地垂眼,擡手用拇指恶狠狠地拭掉了。
那一刻,即便知道镜头中的人是简夏,可陆修明却忽然生出了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来。
明明是意外多出的一段戏,却完美的好像精心设计。
“咔。”几乎同时,齐春和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随着那声落下,朱茜立刻带着随组医生冲了进去,为简夏检查伤口。
在过去之前,陆修明跟旁边的助理导演要了拍这段戏的视频,发到了洪流的群里,并@了傅寒筠。
陆修明:【我觉得妖师启用简夏是对的,他真的很灵,时间越久越入戏,担任主角绝对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