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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 / 2)

张甘好笑道:“成。”

他下次离开的时候把绒球带走就行了。

这下妈妈才算放心了。

张甘回到房里,绒球正在发呆的样子,一看到他,就期待地一个劲连蹦起来。

张甘把盘子放下,原想看它怎么吃的。但是被人看着,绒球只是咕噜噜绕着盘子滚,并不吃,滚一会停一会,似乎在看他。

张甘心领神会,退出了房间,就在门外,很快听到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吃得香极了。

他等全家吃完了饭,就上来收盘子。的是,那盘子无比干净,就跟洗过又烘干了一样。

桌上的绒球胖了一圈。但是……也没有两个鸭腿大啊,它吃的食物是填到哪里去了?

张甘再看,它的毛还是那么白净,没有沾上半点油。

这盘子该不会是它舔干净的?

张甘也不去想了,这盘子以后让它专用好了。

吃饱了,绒球就再也没有动静,仿佛进入了休眠。

张甘这回没给它上锁。

他下楼到院里,和妈妈在菜地忙活了一阵,歇着一边喝奶奶煮的凉茶,一边盘算着小电驴还能不能拿回来,要不要冒险再进入那空间一次,怎样才能再进去,还是去跟白狐问问这门牌怎么回事,怎么是活的,是不是给错了……

张甘想来想去,又去捉鸡,准备张罗辣子鸡。

不过在那之前,他决定先去问问泥人。

“镜片?”

河底的空间里,泥人凑了过来。

张甘透过镜片观察,发现泥人的河底干枯,彻底变成了垃圾场。

“……”

幸好,泥人没有眼睛,看的方式似乎也和他不一样,并不知道镜片后它的世界是这么糟糕的场景。

“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它绕着张甘转来转去,凑近镜片,最后摇头说。

张甘说镜片会呈现末世。

“我等没有预言的能力。”泥人说,“那应该不是未来发生之事,大概是某个世界的映射。”

可为什么只要透过镜片就能看到每个世界的末日呢?

泥人道:“坏了吧?”

张甘收起镜片,又问起透明人的事。

但是很可惜,泥人也没见过那些人。

“我的空间所连接的域,有特殊限制,寻常人类很难找到,你说的那种人类听起来很聪明,应该不会接近。”它解释说。

“域?”

“就是连接外界的点,我的世界连接的是水域。”

张甘明白了。

泥人的世界需要以水为媒介,不仅如此,一般的水也不行,得是有泥沙的水域,所以这边的人类沉到河底之后,才有几率进入它的域。

难怪它总能救起落水的人,因为一般只有溺水的人,才可能沉到河底啊。

张甘算是白跑了一趟,泥人什么也不知道。它自从被罚到了河底,从前的记忆也逐渐在流失。

“没关系,我挺喜欢这里的,不用看守也挺自在。”泥人痴迷地看着上方说。

张甘想起来,进入双生子的空间时,它们也说要守着什么。

可是看守什么,泥人也不记得了。

“也许回去的时候,就能慢慢想起来了。”

张甘又替它清理了一下河道,这里的垃圾真的永远捡不完的样子。

“因为我老是忍不住去接触人类……”泥人心虚地说。

张甘不在的日子里,它就在各个水域游荡,看看没有人在水里游泳。

偶尔它也跑到大江大河,和人类的船只同游,看船上的人工作。但没有人能看到它。从它的空间里看水面的人类世界,仿佛伸手就可得,然而触摸起来,其实很遥远。

张甘还是没有告诉它垃圾永远不可能清理完的真相,想着有一天,也许可以把它送回去。

他当然没有那样的本事,这只是一个想法。

他希望泥人对人类永远保持这样的友好热情,永远。

如果泥人的寿命有限,那就不能保持永远了啊。

张甘想着白狐兴许会知道,但是怎么套话……

回到家,妈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张甘特地让她多做了一份,然后端上楼去,按照先前白狐的要求摆好。

绒球似乎不需要天天进食,昨天吃饱之后,它就没动过。

张甘把它放在座位上,自己也入座,然后按照白狐特别交代的,闭眼虔诚地祝祷,想象它的神姿。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初见时,巨大的九尾狐缓缓展开第十尾,合成一尾,摇晃过身前,露出金色的眼瞳。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正笑眯眯看着他。

“哎呀,你总算来了啊。”

白狐大脑袋趴在桌边,这边嗅嗅,那边嗅嗅,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开心道:“这一定就是辣子鸡呀,看起来闻起来都很好吃。”

“是的,我妈做的。”张甘说,“她的厨艺比我好,请尝尝。”

白狐立即拿起了筷子,迫不及待吃起来。

它美滋滋吃了好几块,忽然顿住了,看向张甘,眼睛眯起来道:“你怎么不吃,食物有问题吗?”

“我一会还要陪家人吃,这些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张甘说。

“不行!你也要一起吃!”白狐气呼呼放下筷子说,“不然食物就不好吃了!”

张甘无法理解这个逻辑。饭菜好不好吃,取决于厨师的手法和食客的口味,跟有没有人一起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大大的有!”白狐严肃地说,“食物是否好吃,取决于品尝之人的内心。你不想吃,莫非……”

狐貍的大脑袋伸了过来,睁着好奇的眼,耳朵抖了抖:“你心情不好?”

这会儿它有点可爱,张甘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摸一摸狐貍脑袋的冲动,道:“没有。”

“那你也吃。”这里的主人不容分说,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张甘只好吃了起来。

然而白狐一边吃,一边幽幽盯着他道:“你在想什么呢?吃饭也心不在焉的。”

张甘在想怎么套它话啊。狐貍太警觉了,而且善变,他得好好措辞,别把它惹恼了,更不能泄露泥人的事。

他感觉这些存在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它们也并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和人类有接触。

“在我的世界里,神话中有九尾的狐貍,可以活上千年。你能变很多尾巴,是不是可以活万年?”张甘想了想说。

白狐不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并不是狐貍,只是在人前选择了以狐貍的姿态出现而已,毕竟你们人类见到未知的事物,总是容易大惊小怪。”

它夹菜的动作一顿,忽然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吧,它开始警惕了。

张甘叹气道:“我们人类平均寿不过百,百年后我就死了,不能给你送好吃的过来了。”

白狐一愣。

张甘又道:“但是我的子孙可以,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可以让他们继续送过来。”

白狐松了一口气,吃了一口肉压惊,昂头高傲道:“你以为我的空间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吗?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它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大好,生怕让这个人类不高兴,又补充道:“我说的也不算。”

它继续夹菜,慢条斯理地说:“我说过,你是特殊的,是被这个世界选中的人类。其他的人类,是不允许进入,也不允许我们接触的。”

这个说法倒是和泥人的一致。张甘暗想,又问:“那如果有人误入了呢?如果你不小心接触了他们呢?”

“如果?”白狐嘴里发出可怕的咀嚼声——这家伙吃鸡肉从来不吐骨头,就那么嚼碎吞下。

它面无表情地吞下。

“没有如果,我对别的人类没兴趣。”

张甘疑惑道:“可你不是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会拿筷子了,谁教的?”

白狐正抿了一口酒,闻言差点儿喷了。

“这个……是我和朋友学的!它是聪明的家伙,不仅会用人类的东西,还会做人类的食物!”它急忙道。

张甘装作一脸好奇:“是吗,你还有这样聪明的朋友。”

白狐神秘说:“对啊,我都要怀疑它偷偷藏了一个人类啦,我也经常偷看人类做菜,可是根本学不会!没有人类手把手教的话,眼睛会了一点用也没有,做出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那个确实,手把手教也不一定能教会呢。

张甘心里好笑,继续装作不明白道:“它私藏人类又怎样呢,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那可不行,普通的人类进来,非常麻烦。”白狐皱眉道,“最初就有一些像我这样的家伙,被人类蛊惑去了人间,那些家伙后来再也没有回来!一个去了,两个去了……弄得数量越来越少,自己也变得衰弱。”

张甘诧异道:“被蛊惑?”

“是呀,你们人类中有些人很爱骗人。我们当中也有一些愚笨的家伙,是很容易上当的。只要人类为它们冠以神明的名号,跪拜祈求,那些笨蛋就晕乎乎忘乎所以,什么都答应了。”白狐鄙夷道。

张甘糊涂了。

可是泥人说,它是因为触犯了规则,才被罚困在人间的。

这只狐貍是不是忽悠他呢?

张甘不动声色道:“那为什么会衰弱呢?”

“因为人类的世界并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它们维持存在,就会一分一分衰弱下去,然后消亡。我们诞生于此,不能离开此地,否则是会变弱的。”白狐说完,喝了一口酒,又瞥眼道,“你可别想引诱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去人间界的。”

张甘眼皮一跳。这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想,泥人以后可能会慢慢消失。

“如果去了再回来呢,可以恢复吗?”

“从来没有这样的事。”白狐说。“没听说谁去了还能回来的。所以你明白了吧,我不能让别的人类进来,也不会回应他们。如果你来不了了,我也不会回应别的人类,免得被他们蛊惑。除非你们的世界再选出一个人类。”

张甘低头沉思一阵,道:“我的世界,最近出现了一些透明人,你对他们了解吗。”

他把上次被拍进去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另一边的人类?”白狐惊讶道,“你看见了?”

张甘摇头。他就是什么都看不见才觉得很被动,也很不自在,仿佛随时有人在监视他一样。

白狐吃好了,擦擦嘴角,道:“他们不会破坏你的世界,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不过,确实奇怪,他们从不越界的,因为很难过来,一旦来了,就回不去了。”

它又问了那个空间的详细情况,问他有没有回应那里的主人。

张甘当然说没有,那里的主人都没出现。

“那就好,那是永动之主的世界。”白狐说,“它无时不刻在召唤附近的生物,你们可真幸运,再多停留一阵,被输送到腹地,就走不掉了,会被融入它的身体,成为它的养分和能量。所以我说过,别的世界是很危险的,以后别走错了。”

张甘又问起了那个拍他的人。

白狐打了个呵欠,回到它的软榻上趴着,闭眼道:“他们确实有那个能力,不过,仅此而已。从你们的世界,他们是无法穿过界回去的,你放心。那个人么,也不会伤害你的。”

张甘追问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那样做?”

白狐却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的样子,看起来不想告诉他太多的事情。

张甘默默收拾碗筷。

“张甘。”白狐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它睁眼,金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巨大的狐尾摆过,将他围住。

“如果有人蛊惑你,绝对不要去,不要去任何世界。”

柔软的、温暖的世界,一切白得刺眼。

当白光退散,白狐不见了,张甘回到了房间里。

等他走了,白狐从床上跳下来,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嘀咕:“他不会去的吧,不会吧?”

它冥思苦想半天,眼神时而凶狠,时而落寞,时而苦恼,口中念念有词:“我就那么一个人类,可别被拐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