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吃了个闷亏,不想再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了,所以点头。
曾久皱眉道:“那有点麻烦,这把钥匙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用,没有试过两个人,不知道两个人一起会发生什么。”
张甘便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曾久惊讶极了,随后低声笑起来,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张甘道:“你的钥匙更有意思,你经常进这里来吗?”
既然曾久有一把奇特的钥匙,能够出入某个空间,在传销组织的眼皮底下溜走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不是。”曾久道,“这把钥匙每次进入的地方都不大一样,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就不由自主地一直走,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他才迟迟出不来!
张甘也更惊讶了,钥匙可以进入不同的空间!
曾久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张甘:“你失踪三个月了。”
曾久诧异道:“三个月?可是我进来大概才三天。”
虽然身体被未知的力量驱动,不费什么力气,但不吃不喝三天,他也到了极限,要不是张甘出现,他可能就死了。
他很怀疑,即使死去,身体也还在被这个地方掌控,继续行走下去。
张甘道:“看来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得速度点,别浪费时间了,你先试试能不能出去。”
他怕再耽搁下去,又是一个月。
曾久点点头,刚要站起来,又被张甘拉住,道:“我们还是坐着比较安全点。”
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曾久那样的遭遇,恐怕是骑着车的缘故。
车子没有印子。
这个世界只会留下人的脚印。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而且,后来不管他们躺着坐着,都没有被控制身体的迹象,所以,张甘才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曾久同意了。
他拿着钥匙,拿起水瓶拧开。
张甘正等着看他怎么做呢。
然而曾久不动了,忽然道:“我还是觉得一起走比较好。”
他叹道:“我要是把救命恩人扔下,就太不是人了。”
张甘安慰道:“没关系的,你看,你出去了,好过我们一个也出不去。”
曾久好笑道:“你这人真奇怪,素不相识的,你的命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比我的命重要?”
张甘也不知道。
其实他以前没那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但自从身体变异,开始乐于助人起来了。
不不,一定是辞职之后太闲而已。
他忽悠道:“其实呢……是你的亲人拜托我找到你的,我不过是收钱办事,你不信?我手头还有几个失踪案子呢。不过我也是偶然才进来这里,所以要怎么出去,还得研究一下。”
曾久迟疑道:“你是特殊部门?”
张甘正愁解释呢,他自己脑补,可太好了!
他立即道:“是啊是啊!”
曾久虽然还是怀疑,但再一想,张甘确实救了自己。如果一个人需要说谎来救人,那么对他来说,是可以原谅的。
所以他不再追究,只是道:“你抓着我的手,一会千万不要松手,不管疼痛还是怎样,都不要松手!”
张甘依言抓住了他拿着钥匙的手。
曾久把水倒在钥匙上。
水流原本在黑暗之中看不到,无形无色,然而钥匙忽然发了光,并且散发出白雾。
张甘就看到水被钥匙吸了进去,那些雾大概就是水汽转化的,雾气扩散,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心袭来。
水雾将他们包围,张甘感觉到身体被拉扯得四分五裂一样,差点要松手了。
但那感觉只有一瞬。
下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破裂的声音。
等到雾气散开,张甘发现,他们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
地上叮当掉落的声音,他一看,是钥匙的碎片!
曾久愣了一下,捡起碎片,然而钥匙再也拼不起来了。
张甘连声道歉:“对不住,如果不是我,钥匙大概就不会碎了。”
现在他知道曾久为什么说不能两个人使用了,钥匙会碎!
曾久却一脸茫然,道:“你是……”
张甘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是个洗手间,原先的传销窝点所在!
曾久收好了碎片,依言而出,到了楼下,依然有点不明所以的样子。
张甘迟疑道:“你该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曾久摇头。
张甘:“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做什么的,来自哪里吗?”
曾久看着阳光马路上的车流,缓缓点头。
张甘又指了指钥匙碎片:“那这个东西呢,还记得怎么回事吗?”
曾久犹豫一下,道:“这是我家祖传的物件。”
张甘先给曾久的姑姑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人找到了的好消息,然后道:“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家里?剩下的,我们慢慢聊。”
姑姑说明张甘的身份之后,曾久放下了戒心,开始和他说起钥匙的事情。
原来曾久的祖上为官之时,有过一番奇遇。
曾祖清廉,颇得乡民爱戴,时常便服巡视乡里,躬身和乡民下田地,了解农耕时务。一日劳作完毕,在河边洗脚,不慎将家中钥匙掉落河中。掉的是铜钥匙,打捞起来时,却只得这一把玉钥匙。
这钥匙原是泥裹着,擦去泥身就露出玉色,十分好看精巧。拿去给玉匠看,都说是稀世之宝。
后来曾祖调任进京,原本要将玉钥匙上供的,然而途中遭遇劫匪。曾祖在追逃之中不慎落水,却没有淹死,而是进了龙宫,躲过一劫,才发现钥匙非凡物。
他再回来时,已是十年后,县中早已换了官,物是人非,便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那是龙宫的钥匙?”张甘惊讶道。
“不一定。”曾久道,“他后来乱世几次劫难,还进入过别的地方躲避,都很匪夷所思,不过……”
这些是家族秘史,却不好说给他听了。
张甘也没追问。
这把钥匙从曾祖传到了如今的后人手里,然而却因为他的问题碎了。
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曾久倒是没有怪他。
不知道是不是玉钥匙碎了的缘故,他好像不记得进入那奇怪空间之后的事了。
“祖上说,这是天赐的宝物,如果有一天不见或者丢失了,那大概也是天收回去了。”曾久笑笑,“我想他应该不会怪罪谁?”
他虽然不记得那个世界的事情,但是还没忘记之前自己卧底传销的事情。
但张甘也没好问他之前都进的什么空间。
曾久不是傻子,一旦问起,他一定能猜出张甘的秘密。
张甘并不想暴露自己不同常人,只是拉了李禩出来,只说自己是为了帮他调查失踪,才去的传销窝点,没想到正好找到他了。
李禩确实受了姑姑的委托,而且去精神病院看过妹妹几回,给她带礼物,还哄她说话,所以曾久了解一番,打消了疑虑。
听说他们还在调查别的失踪案,佩服道:“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找我,不收钱。”
张甘便收了名片,返回自己的城市。
他是蕉市人,之前也明明在街边等着接外卖单呢,可一转眼消失再出来,就到了橙市的传销窝点,然后又陪曾久回家一趟,这回程漫长。
他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风景飞快奔驰,就像那个世界里的土地奔流,不知朝向何处。
他总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什么来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