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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2 / 2)

缓缓从床上爬起来,看来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了,舔了舔干裂的唇,关醒下床,走到客厅,看见盛新雪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满屏的雪花点和嘶嘶电流声。

关醒看也不看桌上的水饺,只喝了一点水,就往卧室走,却被盛新雪叫住了。

她让关醒放松放松,陪她看一部电影。

关醒坐在沙发侧面,看着盛新雪拿起遥控器,电视上变换的光斑打在她的脸上,她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个一块玻璃,冰冷平静的承接着一切光怪陆离。

电影开始了,是个外国片子,关醒听不懂,影片也没有字幕,只能从主人公的打扮和场景中,看出来是发生在校园。

关醒跟着情节往下看,越看越觉得不寒而栗,当看见男老师将手伸进校服男生衣服里,男生满脸不适、惊恐的神情时,关醒猛地从从沙发上站起来。

“坐下,看完”盛新雪的声音冰冷的像是从深渊里传来。

关醒被冻得瑟瑟发抖,腿也跟着一同发软,他往前走了几步,想逃进卧室,可下一秒,就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头更是磕的发晕,可关醒却依旧能清晰的听见电视机里传来男人粘腻、淫邪的声音,已经男生惊恐、哀求的尖叫声,关醒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他死死闭着眼睛,感觉到盛新雪停在他身边的裙摆。

她慢慢蹲下来,将关醒的头轻轻摆向电视的方向,她看着电视,瞳孔里的光折射着屏幕上的污秽□□。

在男生痛苦不堪的尖叫和男人的粗喘声中,关醒听见了盛新雪淡漠的声音:“关醒,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男人的下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知道错了吗?”

*

关醒吃的更少,当然他本身也吃的不多,现在看一切食物,第一反应是正常的饥饿,当接着胃里就开始翻涌,喉咙压抑不住的干呕、恶心。

像是巴布罗夫的狗。

盛新雪太懂得如何纠正一个人的错误了,在这个曾经家里她无时无刻都在承担这医生这样的角色,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的,就将制造问题的人扔出去,防止坏了一窝苹果。

既然那些庸医给不了她答案,那她就自己治,她的亲生儿子,她最了解,她有信心,能治好他。

盛新雪太厉害,在她的治疗之下,关醒开始抗拒睡觉,他不停的写题,期望自己的头脑被那些冰冷的符号、数字撑爆,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因为只要一分神,脑海里就会撞入那些恶心、惊悚、肮脏的湖面已经微弱的痛苦和哀求声。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关醒写着写着,就会猛地站起来,冲进厕所里,开始呕吐。

盛新雪靠在门上,听着从关醒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撕裂的要吐出内脏的声音,对于自己的治疗结果十分满意,她知道,关醒脑子里不会有缝隙再出现鹤禅渡了。

深夜三点多,关醒从桌子上爬起来,他觉得脸尤其是鼻子很痛,伸手摸了摸,满脸的粘腻,他低头一看,一半的卷面被血浸的透黑。

他抹黑走进卫生间,打开灯,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鼻子起,糊的他张不开嘴,皮肤里透着青,凑近一点,能看见毛细血管,整张脸小的皱成一团就凸显的眼睛尤为大,眼白布满了血丝,像是密麻的蛛网。

他待在房间里太久了,太久没见阳光了,作息不像人,长得也不像人了,像一个活了千年,只剩下一把骨头的丑陋吸血鬼。

洗了很久,才将脸上的血痂洗干净,关醒回到房间,站在被布封着的严严实实的窗户面前,阳光透不进来,月光更是。

看着黄旧布料上的花纹,将挤的快要爆炸的脑子压缩,在后脑剧烈的疼痛中开始回忆鹤禅渡的样子。

当下一秒,整个脑仁都被另一段极为黑暗混乱的记忆强势挤进去,痛的他眼前发黑,关醒将头磕在墙上,想要将影片里那些恶心的画面忘掉,他磕的很大力,书架上细碎的木屑往下掉。

他不要,不要这些记忆,他要鹤禅渡,要鹤禅读!!!

关醒崩溃,那些记忆如同恶鬼死死缠在他的脖子上,他被勒的窒息,只能一边干呕着,一边疯狂去翻抽屉,找到藏在最里面的小盒子,然后慌张掏出盒子里安静躺着的平安扣,牢牢、紧紧攥在手心中,按在胸口里。

玉扣温润、微凉的触感让关醒翻涌的胃得到一点点抚慰,他拼命回忆着鹤禅读身上的味道,将玉扣贴在鼻尖疯狂的嗅。

但没用,不管他怎么寻找,上面都没有鹤禅渡的味道。

混沌中,关醒失魂落魄的将玉扣含在嘴里,他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忍着一遍遍的干呕,开始想鹤禅渡,往日的那些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彻底倾泻,再无阻拦。

“鹤禅渡,我不想和你分开”关醒咬着玉扣,神志不清的低声喃喃。

一遍又一遍,像是只会说这么一句话:“鹤禅渡,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