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救我(1 / 2)

救我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关铭华回来了,他在外地的项目一结束人就上了飞机,一下飞机,就直接来了家里。和以前出差一样,他给关醒带了礼物,是个最新版本的switch,盛新雪难得装作没看见,关醒说了句谢谢父亲,就将它收了起来。

以往还是一家人的时,收到礼物的那种欣喜激动如今再也不会有了。

在新年伊始,三个人为了这一年最应该开心的日子,聚在了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彼此都为了让彼此开心,强装着开心,关醒也一样,他外表是开心的,内里却不知道神游到了什么地方,盛新雪让他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一袋酵母,说了三遍,他才听见。

买好东西,站在超市门口,关醒被寒气激的打了个颤,长吸一口寒凉,看着门前道树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听着身后超市里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关醒才有了点过年的感觉。

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半年都过去了。

猛然炸裂的炮竹声惊醒了关醒,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关醒埋头往家里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喊珠珠,只一声他就擡起头,明明还是白天,他却以为自己在做梦。

为什么鹤禅渡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英国吗?

对方看见他了,将手从衣兜里掏出来了,笑着朝关醒走了过来。他穿着卡其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薄薄的白色卫衣,等站在关醒面前的时候,更显得人高马大,他猝不及防的将两只手贴在关醒脸上,关醒被冻得睁圆了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

就是鹤禅渡,他真的来了。

耳道里充斥着他的沉沉声音,瞬间穿破电话线的电流,一切都变得真实,他说:“珠珠,新年快乐,我想你了。”

关醒没睁开他的手,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英国吗?”

鹤禅渡眼睛里都是关醒呆呆的样子,他笑的更开了,使劲儿搓了搓关醒的脸颊,试图把他叫醒:“是呀,我想你了,就回来了,开心吗?”

开心吗?关醒不知道,他只是顺着点点头。

然后就见鹤禅渡看了眼手表,问他:“珠珠,快到饭点了,你饿吗?我们叫上阿姨一起去外面吃吧,我订了香燃轩的餐,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好不好?”

又是香燃轩啊,才去了没几天啊,关醒想起那包间里那一桌几近未动的食物,想起摆在中间的那道醋鱼,瞬间就觉得鼻尖满是它粘腻、腥酸的味道。

忍住胃里的翻滚,他委婉拒绝了:“不用了,我才吃过他们家的饭,不好吃。”

看着鹤禅渡疑惑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和你姑姑一起”

关醒抓到了鹤禅渡脸上飞纵即逝的怔愣,看着他继续摆出疑惑的样子:“珠珠,你什么时候和我姑姑一起去吃过饭,怎么不叫我?”

关醒不再去看他的脸了,而是分神去看他的耳垂,被光找的几近透明,上面芝麻大的黑色小点依旧清晰,关醒看了好久,才继续道:”“就那天骗你去图书馆的时候,那天我其实是去见你姑姑了。”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望着鹤禅渡,平静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们好像应该可以互相扯平吧!”

他直白的说出了一切,他知道鹤禅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这几天他打的电话,关醒一个都没接。

......

关醒期盼可以在鹤禅渡脸上看到精彩的表情,但很可惜,他能看懂的只有开头那一瞬的惊疑,很快,鹤禅渡微缩的瞳孔就舒展的张开,不过须臾,惊讶褪去,另外的情绪涌了上来,黑暗的、浓郁的、肆虐的、席卷着整个瞳孔,它们久久不退,使得鹤禅渡终身干净清新的气息被蚕食的一干二净,变得压抑、诡谲,却犹如高空走钢丝一半维持着诡异的平衡感。

关醒鼻尖微动,他觉得那些情绪全是带着腥气的暴虐、愤怒、很绝。

它们原本被收纳的很好,现在他这根针戳破了气球,它们决堤一般全涌了出来,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一切的气势。

而它们的生产者,早已没了管束、遮掩他们的想法,似乎是抱着没关系,一起毁灭吧的态度,大剌剌展现出一切,他闭闭眼睛,复又睁开,那种情绪就朝着关醒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珠珠”他轻轻捏了捏关醒的手,力道称不上惩罚,却让关醒没由来抖了一样,他侧过脸,避开鹤禅渡。

接着就又凉凉的气息喷在关醒耳廓,语气亲昵,一字一句:“珠珠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睥睨着自己的样子,让关醒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是个不喜欢待在笼子里,净给主人添麻烦的宠物狗。

不听话吗?还是说我就应该像个瞎子、傻子一样乖乖的装看不见,装什么都都不知道?!

然后被你鹤禅渡一次次愚弄、糊弄,还有跟着你傻呵呵的一起乐?

你看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像看傻子一样,一边想着真好玩,一边看我在你手心里打转?!

关醒气的攥紧拳头,咬紧了牙,他想把这些话全倒给鹤禅渡,但片刻后,他只是僵硬的转过脖子,对上那双黑洞一般吞噬一切的眼睛,神情沉寂、持稳,毫不畏惧:“咱们去你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说实话,要不然就到这散了吧,以后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你自己选。”

“你威胁我?”捏着他的手一下子收紧,关醒甚至听见了自己指节的嘎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