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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2 / 2)

鹤禅渡以为自己演的很好的,他特意规划好了节奏,让自己和关醒一点点拉开分数,而且一开始,关醒看见成绩确实是很开心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于打败自己,成为第一,关醒好像不再那么追求了,成绩下来了,他也只是稍加失落的看着卷子,不过一会儿,又变得淡然。

鹤禅渡宁愿关醒是个单纯而功利的人,就像初次前面那样,谁让他不顺意,他就张着满嘴的尖牙咬人,那时的他才是真正的生动,是个完整的活人。

他不要关醒这么懂事,反而希望关醒能乖戾恣睢一些,哪怕咬的旁人浑身伤口,也不要内伤了自己。

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鹤禅渡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他快速收拾好东西,带着关醒在校门口上了早已预约好的滴滴。

两人赶往殡仪馆。

*

裴希最喜欢的花是天堂鸟,关醒抱着满满的一捧,热烈的橘色花朵簇拥在一起,翅膀翩跹着,像小鸟马上就要煽动着翅膀飞起来了。

他抱着花,站在大厅的角落里,不言不语,不悲不泣,安静的像是一个落在这里的灵魂。

等到仪式开始了,他才听从父母的话,走到裴父裴母身边,两个老了十岁的人,已是两鬓斑白,看着沉静的关醒,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紧紧拉他的手,拦他的肩,老泪纵横,满脸沧桑。

关醒听不见充斥在耳边的哭声,他擡头望着摆放在厅前那张大大的黑白照片,里面是笑得一脸和煦的裴希。

他张张嘴却放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道:“哥,醒醒来看你了。”

仪式是在晚霞落下的傍晚开始的,司仪的声音缓慢而柔和,但厅中气氛实在沉重,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泣,其中一部分是裴希的粉丝,更多的则是街坊邻居,他们几乎是看着裴希长大的,孩子没了,他们难受。

随着黑色的棺木被擡上来,众人再也压制不住,一时间大厅里充斥着低低的哀嚎和哽咽,旁边的裴父裴母更是相互支撑着才能站下去。

关醒看着那四四方方的棺木,骤然间,眼前发黑,浑身上下的神经都蜷缩在一起,痛的他差点抱不住怀里的花,全身止不住的痉挛。

他粗喘着气,佝偻着背,跟随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去做告别。

走的越近,痛的就越狠,像是在刨心。

他终于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裴希,裴希说过他不喜欢黑色的,可如今他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身上铺满了鲜花。

关醒停顿了一会儿,艰难的缓了缓,才举步走到了裴希面前,看清了他的脸。

裴希闭着眼睛,睫毛安静的垂下来,乖顺的像是睡着了一样,他面色红润,唇也是健康的颜色,唇角甚至是微微上扬着,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

他是睡着了吧?

他没有死对不对?

关醒眼中划过一丝希望,他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伸进去,去摸了摸裴希的脸。

......很冷很冷,像冰雪一样。

声带发出嘶哑的啊啊声,他极力唤出裴希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他知道的,裴希哥哥这么聪明,他能听懂的,他会回应的。

可他等了很久很久,裴希都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一下子睁开眼睛,笑着从里面怕爬起来,得意痒痒的说骗到你了吧。

看着这样的场景,人群发出忍受不了的哭泣,一时间悲伤犹如乌云再难散开。

关醒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裴希哥哥真的不见了.....

他的哥哥真的不见了......

身体里开始一场又一场的爆炸,不知道是从那个脏器开始的,血水充胀了一整个身体,他从里面开始崩坏了。

关醒将身体凑近了些,像小时候玩游戏输了一样,用手轻轻刮了一下裴希的鼻梁,然后缓缓收回来,又用同样的手指刮了刮自己的。

鼻梁湿,手下也湿,不知道何时,他终于哭了。

久违的浓烈酸涩从身体的各处涌上来,是破堤的洪水,剧烈侵蚀着关醒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眨眼,极力去拨开眼前浑浊的湿,他得多看看裴希,他要记住他的。

颤抖着从满捧的花束中取出最自由的那一只,关醒将它放在了裴希胸膛前。

哥哥,这朵花就是醒醒,它飞的最高,最远,让它一路护送你,好不好?

哥哥,你的愿望我会帮你达成的,你多多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哥哥,下辈子,我当哥哥,你当弟弟,我保护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