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禅渡在后面追他,竟然发现自己都追不上,他着急的大喊关醒的名字,关醒根本不理他,须臾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路边,开始疯狂的拦路边的车,什么车他都招手。
没人愿意的停下来,关醒肉眼可见的急躁,他丧心病狂的就要往路中心冲。
鹤禅渡的心差点儿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发疯般的奔跑着,等把即将伸手的关醒一把拽进怀里了,紧紧抱住了,才虚脱一般把头埋在对方脖颈里大口的舒气。
关醒挣扎的厉害,鹤禅渡没抱几下,竟被他挣脱开来,鹤禅渡这才想起来怒,却看见了已是满头冷汗的关醒。
他似乎是连话都不能说了,张嘴张了半天,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急得去揪自己的头发,用脚使劲儿跺地,用手去抠自己的嗓子,却还是不行,只能一边哭一边绝望的看着远处,声带撕扯着啊啊。
鹤禅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对方这个样子,心就痛的厉害,疼的厉害,他用一只手紧紧钳住对方的腰,不让他乱跑,另一只手去招手拦车。
好在没过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两人急急跳上去,拉上车门,鹤禅渡问关醒:“是景秀花园吗?”
关醒眼中的泪滴随着他疯狂的点头瞬间落下,油门一踩,车瞬间冲了出去。
关醒在车上简直坐立难安,不停的贴着窗户去看外面,鹤禅渡怕他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只好拉紧他的手把他拽的近些,关醒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目前吹不出话来,他急得去超鹤禅渡比划一气,鹤禅渡竟然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替他催司机。
二十分钟的路程,最后竟被缩短到了八分钟就到了,车还没停稳,关醒就拉开车门,如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关醒一边往人群中奔去,一边擡头去看楼顶。
黑裤、蓝衫,眼神温柔,站在上面的,是他的裴希哥哥。
关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喊裴希的名字,去喊哥哥,但直到声带撕裂刺痛,口腔里满是血腥气他也没能喊出来,只有一声声犹如啼血一般的啊!啊!啊!!!
不要这样......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关醒疯狂的摆手,希望裴希可以注意到他,但没有,裴希只是擡头看了看天空,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擡头最后看一眼这样的好天气,然后转过身去,在众人大声的劝阻中,缓缓展开了双臂。
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关醒的人生也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来不及冲进楼里,一只脚刚刚迈上台阶,耳朵里便被刺入了众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紧接着,便是一声尘埃落定的闷响。
......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
不可能的......裴希哥哥....不可能的..
对不对.....
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关醒像是中了诅咒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用了活动的力气,缓而又缓的转过头。
在人群的夹缝中,他看见了那一地浓烈刺目鲜红上的身体。
软软的躺在地上,像是耍赖躺在地上睡着了一样,露着一张闭眼笑着的脸,但就是白,白的透明、白的轻飘。
裴希哥哥?
是裴希哥哥吗?
你怎么、怎么躺在这里啊?
旁边有人在疯狂的拨打120,说这里有人跳楼自杀了,从16楼楼顶跳下来了。
胡说!裴希哥哥才不会自杀呢,他昨天...昨天还说要邀请自己参加他50岁的演奏会呢!
是不是,哥?
关醒呆愣愣的推开人群,朝中间的身体走过去,然后轻轻跪在了那血泊中。
他不想做什么,只想喊哥哥起来。
哥,快点起来了,不要玩了....
哥,你说过的,要和我一起拼乐高的....
哥....哥....你.....你骗人......
.......
哥,我求你,别抛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