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
明明很想答应,她却还要装模作样的再想一下,才吩咐道:“你跟擡轿的几个人去,将他该有的东西领回来,再带几个人过来伺候,养伤确实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若风还以为是自己求来的情,引得郡主动了恻隐之心,高兴的应了一声就窜出去了。
岑烟好笑的弹了下衣裳下的褶皱,算是勉强抚平了之前折腾的痕迹,又继续看过去。
把脉之后,又看了伤口,朱太医这时已经在写方子了,他留下一瓶伤药,斟酌的开了口:“依微臣之见......质子这些外伤虽然严重,但没有伤及内腑,涂抹上药便能见效,只是......质子另有体虚之症,而且脾胃有些虚弱......这几年伤了身,微臣只能尽力而为,但也需要花时间细细调理......”
岑烟皱起眉,这其实在她意料之中,他面色苍白又浑身冰凉,她也早猜到了这些年过得并不好,虽然奇怪他并未面黄肌瘦,但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想来世间杂症千奇百怪,总有这种症状的,反正他无大碍便好。
“知道了,你先开方子便是。”
原想着将一次人安排好也便罢了......要是管了这一次,便要管到底了。
算了......对她来说,本也是随手的事。
朱太医似乎也没在这里找到能垫着写字的地方,尴尬到无所适从,最终还是在自己带来的小药箱上完成了这次看诊。
若风回来的十分及时,额头上都出了汗,她不快也没办法,谁让岑烟身边就带了她一个,她实在是怕离的太久出了什么事。
她火急火燎的赶进来,看到朱太医还在写药方,便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荷包递了上去:“辛苦朱太医了,只是质子现在身边没有伺候的人,还得朱太医费心去寻个药童来,先管了质子喝药的事,安和宫近日便会修缮一番,但拨下来的人也需要磨合不是?”
话虽然是若风说的,但岑烟也没有反对。
那便是岑烟的意思了,朱太医不着痕迹的看一眼岑烟,他又行一礼,对岑烟告了退:“不敢不敢,微臣明白,我房内有个机灵的药童,稍后煎了药便让他送来,郡主放心,微臣必将尽力诊治。”
内务府的人慢了若云一步,这会儿也已经来了,
正人头攒动的擡着柜子家具,院子里派了好长一队。
领头的是个不认识的公公,瞧着一副机灵模样,说起话来也油滑的很:“问郡主安,奴才是内务府管桌椅板凳的小安子,这不是快入冬了吗,内务府这一阵都在忙活,底下几个吃干饭的给忙忘了。”
“奴才先前已经教训过了,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我竟被这些小太监瞒得一干二净!方才要不是听了若云姑娘道出事实,只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他这样一通发作完了,接着又露出个讨好的笑来:“您瞧瞧,奴才拿的这些家具可......还能入眼?”
岑烟懒得同他们这群看人下菜碟的人计较,也晾他们不敢忽悠自己,便随意点了点头。
岑烟一张冷脸不为所动,小安子却不会把这些冷遇放在心上。
别说是郡主给你冷遇,便是旁人那些,一朝得势,见了他们这些曾经扒高踩低的也要收拾一番,相较之下,不理你也算是好的了。
他腆着脸继续笑着:“这殿内打扫起来灰尘满天,修缮也需要几天,还请质子殿下和郡主移步偏殿避一避罢,我记着质这里是下人房,偏殿才是质子住的地方,您看是修这里还是换成偏殿?”
“去偏殿吧。”
岑烟招招手,几个人便将项寻的床直接擡了起来......
嗯?这......行吧,反正床也要搬走的,到那边再换新的吧。
许是他们觉得项寻伤的重吧,虽然事出从急,但瞧着这副几人擡床的画面,着实有些滑稽,下人们低着头做事,并没有什么心思,岑烟倒是笑弯了唇。
她掩了掩,虽然遮了唇,却没遮住眼里的笑意,但因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忙活,也没让任何人发觉。
项寻自然是不知道岑烟这会儿正因他而笑的,他掩着因为见证岑烟的权利而激动的有些泛红的眼角,恍惚记得,偏殿里头住着的是几个伺候他的奴才......
岑烟的好心情好像总是停留不久,她叹了一声。
夜色如幕,朗月当空,入秋的寒风应景的刮了一阵,但瞧着跪在地上的几人瑟瑟发抖的模样,却并不是因为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