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岑霖,岑烟才仿佛释然了,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说起来这个,二皇子约莫是不必向我道歉的,你该道歉的是大堂哥,他那身衣服可是毁了呢。”
约莫是岑烟半真半假的这样说了一通,连皇后也没能看出来岑烟这是在虚情假意。
皇后露出一抹笑:“那是自然,我已命人赶制了一身新衣服,稍后便让他带上礼物同大皇子道歉。”即便是她先前没有这个打算,岑烟提起之后,她也会让那件“命人赶制的新衣服”出现。
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岑禹汲取了这么一大段话里他最想知道的信息,眼中闪过喜色。
太后看着岑烟特意表露出来的别扭做派,无声叹了口气,她心里不禁想到:这两个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只盼得烟烟能平安喜乐,待她死后,还能有一个人可以护着她,让烟烟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他们都看好的岑禹......却是这样欺负她的。
思及此,她瞪了岑禹一眼,嘴上却道:“既然烟烟愿意原谅你,那今日之事便是这样揭过了,不过你可得好好记得,你日后若是敢再欺负你烟烟妹妹,我定当不会饶你。”
岑烟忍不住有些鼻酸,上一世,皇祖母也是这样警告岑禹的......只是,罢了,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眨眨眼睛,将最后那一丝情绪都挥散干净,岑禹他们是满意了,自己今日的正事可还没办呢。
“......皇祖母”岑烟面上染了红霞,不管真心假意,都得让她们觉得自己是鼓起勇气才来提这羞人的婚约的。
皇后和岑禹也看了过来,只见岑烟拽紧了太后的袖子:“皇祖母......我、我跟二堂哥脾性不太合得来,听说先前父亲与皇伯伯为我订了婚,不知能否求求皇祖母……”
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是老狐貍,听了前半句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只不过都在懵着。
岑烟继续道:“纵然万般不好意思,还是希望能与我二人……退婚。”
她说这话的时候,中途一下埋在了太后怀里,手指依旧紧紧地攥着太后的袖口,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饶是吞吞吐吐、羞人极了,也仍坚持着将意思表达清楚了。
这不是皇后能先说话的时候,应或不应都不合适。
即使能说,这么大的事,按照她一贯权衡利弊的角度,也不会去开这个口。
皇后本就对岑烟没什么感情,现下更是怨她不知礼数。
她一向以岑禹为骄傲,自然因此不满,难道她的皇儿还配不上她一个孤女吗?
岑禹是等着“退婚”两个字出来了才反应过来的,不是道歉来了吗?怎么......退婚?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被架了上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之前那不是没砸到她吗?她身上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他成了众矢之的,现在也都亲自过来道歉了,就那点小事而已,哪里就至于退婚了?
岑禹这时刚被岑烟倒打一耙,还不至于犯贱到对她感兴趣,只是十分气愤自己“被”退婚。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不喜欢他?
岑禹越想越气,到今天为止,似乎他受到的所有挫折都是岑烟给的。
即使要退婚,也该是自己来提才对,他都还没说,她就嫌弃上了?
这局他又输了。
岑禹慌乱之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但皇后却没有理他,只给了一个让他安静呆着的眼神。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太舒服,却不知这股不安从何而起,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断了一样,脱离了原有的轨迹,让他有些无法言说的慌乱。
但有母后在,岑禹终是被这一眼安抚,镇定了下来,依着母后的意思,安静的盯着岑烟。
太后摸着岑烟的头,须臾后开口:“烟烟真是这样想的?”
岑烟这一下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若是皇后不在这里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若是她和烟烟两人,她定是要好好劝劝岑烟的,阿禹是皇帝属意的接班人......烟烟嫁给他就是有了依靠,凭借她跟皇帝做靠山,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现在骑虎难下,倒是难办了。
只怕皇后对烟烟已经生厌,阿禹也对烟烟不满意了。
太后看向岑烟,只见岑烟冲她摇摇头,恳切的看着自己,她的烟烟似乎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动了下唇,终究是没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