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他想起来了,他虽然没有什么想要建设大好河山的美丽愿望,但他的身体现在还停留在昏迷阶段。
“……”
不知怎的,钱乘舟好像又突然找到了一个目标:他如果不离开游戏,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就醒不过来。而如果他一直昏迷、治疗费用无以为继的话,身体最终也会死掉。
身体死了,那么在游戏里的他,是不是就也死了?
钱乘舟眨眨眼睛,发现这是一个逻辑闭环,总之都是在劝说玩家:你一定要出去啊!
他挑了一下眉毛,说服了自己,又将这个推理出的结果记了下来:系统无意将玩家留在游戏里。
“哎!快看快看!”万炎叫到,“那个是谁?木桑还是木果……开始追角马了!”
钱乘舟擡眼,看到木果正在全力奔跑,追逐着一只因为嘴馋而不慎落单吃草的角马。
他迅速将没吃完的鸡蛋灌饼连着塑料袋团了团,将吃完的鸡腿骨头也塞了进去,然后抽出一张万炎的餐巾纸,胡乱擦了擦手,叫万炎:“快快,下车。”
“啊?”万炎细嚼慢咽,连鸡腿都没啃完。他闻言一脸懵逼地跟着钱乘舟下了车,手里还拿着东缺一块西少一口的鸡腿。
钱乘舟:“……”
他好像知道万炎为什么会菜到三天都找不出受伤的角马了。
他拿膝盖顶了万炎一脚:“鸡腿放回去,你不怕塔托过来抢啊?”
——塔托,那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此刻正高高挂起地坐在不远处观战,仿佛母狮子们追的食物他不吃一样。
但狮群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雄狮和雌狮的分工不同。雄狮负责巡视领地、驱散外来的威胁者、播种、以及捕猎雌狮们无法杀死的大型食草动物。而雌狮则主要承担日常觅食、抚养幼崽的工作。
雌狮们觉得,如果一只雄狮威风凛凛,雄壮有力,可以为幼崽提供良好的基因,并且帮助维护领地面积,那么她们可以将他留下,并提供食物。等雄狮不再能胜任这些工作的时候,就合力将他赶出去,然后再招募新的小鲜肉。
而塔托觉得,一只小小角马,根本不需要他出爪。对于那些也同样很有力量的母狮子来说,这是洒洒水啦。
——万炎被钱乘舟踢了一脚,仿佛被踢通了任督二脉,突然恍然大悟,于是又立刻打开车门,将鸡腿和鸡蛋灌饼都塞了回去。
他本来是觉得,他们两个猴使者只需要在车上看着非洲狮女士抓角马就好。等狮子们去享受早餐了,角马群肯定也还处于逃出生天之后的惊慌失措状态里。
到这个时候,他们再下车,趁马之危地问出受伤角马的下落。
但他这个想法明显有漏洞:首先,这群角马很多,惊慌失措的只有一小部分。其次,这群角马也很有可能并不知道,前几天有只受伤的角马活了下来。
而钱乘舟的想法应该更简单一点:趁着狮子们捕猎角马,他们趁乱听听角马们会嚎出什么来,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不放过一丝可能性。之后,再将这些信息抽丝剥茧,寻找线索。
这种方法虽然前期任务量庞大,但确实比自己那种小聪明好了不止一倍。
万炎看了看钱乘舟,心想:果然还是得找优等生当大腿。
只不过可怜了自己的同声传译积分,万炎心里一阵肉痛。
不过也没关系!他默默想着,完成了这个任务后,他应该会再增加一些积分,足够覆盖住同传花费的了!
而这时,他看到木果肩胛骨一收,跃上了那只因为吃得太饱而跑不快的角马的后背。
与此同时,另一只雌狮也跃了上去。
角马不堪负重,被扑了一个趔趄,基因里带着的、畏惧天敌的本能,又让它这一趔趄之后,就再也没能站住腿,整个身子都往一侧翻去。
被抓住的角马发出了一声哀嚎。
钱乘舟突然说道:“这句不用翻译。”
万炎:“啊?”
万炎感动哭了,决定一会儿再请大腿吃个鸡腿。
——被天敌捕猎波及到的角马群四散奔逃,发出窸窸窣窣和踢踢踏踏的声音。钱乘舟让085将这些声音记录了下来。
木果锋利的犬齿刺入了角马的脖子,强大的咬合力让对方无处可逃。
角马的鲜血快速流了出来,染红了木果的半边脸。它的四条腿奋力挣扎,雌狮谨慎又熟稔地避开它们,直到……它们再也挣扎不动了。
木果松开嘴,昂起了头颅,迎着初晨的阳光。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角马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而她却浑然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就如同草原上真正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