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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2)

“我不能再给她带来温暖,我连曾经的自己也找不回了。那些痛苦和黑暗侵蚀了我,使我成为了现在这样一头活在阴影里的怪兽。”

“所以,倒不如让那个人,那个没有完成的遗憾,成为她记忆里永恒的一束光……”

齐少焱望着落地窗外下沉的夕阳缓缓说道,整个地平线即将到达白天与黑暗的交界点,只有一抹橙红的光,仍不愿消散。

听到齐少焱骤然对他说出心里的这一席话,左权的心里是震撼的。

他当然知道高三那年发生了什么,在那一年,齐少焱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毕业典礼的那一天。齐少焱的父母,许云澜和齐亿山,在齐少焱面前径直跳下了高高的十九层楼台。

齐少焱亲眼看着他的父母,这个世界上从血缘上来说,和他最亲的两个人,在他面前,从完好无缺的两个人,摔成了一滩没有任何生气,分辨不出任何事物的残肢断臂。

左权还记得,那天夜里睡眼朦胧的他,接到齐少焱突然打过来的电话时,他是十分惊讶的。电话那头的齐少焱很安静,什么话也没说,反常至极。

他当时就慌了,冲电话那边的齐少焱一遍又一遍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齐少焱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他了解齐少焱的秉性,齐少焱一向沉稳冷静,可只有那一天,他害怕极了。

当他披上衣服,风风火火的赶到齐家时,他看到的齐少焱就像是一具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齐少焱光着脚呆呆的站在敞开着的窗台前,夜风很大,他手背上有几条深深的血痕抓痕,似乎是为了挽留去意已决的父母,做出过艰难的努力。淋漓的鲜血,一滴滴顺着他的手背落下,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衬衫。

楼下是震耳欲聋的救护车和警车刺耳的鸣笛声,被齐少焱亲自锁在偌大卧室内的弟弟齐少宇,正捶着门大声哭泣喊叫。

左权跑上前去,在窗台面前,奋不顾身的拽住了齐少焱的胳膊,架着他往后走。齐少焱的手很冰,不像人,反倒是像冰块一样,连一丝热度也没有。

左权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黑眸里什么也没有了,就好像连灵魂也不复存在了。他头一次明白,悲伤到极致了的人,是连哭也哭不出来,一滴泪水也没有的。

如果说在那一天之前,齐少焱只是一边身子陷在黑暗里挣扎,大多数的时候,他仍能和自己一起没心没肺的笑,骑着自行车在落日的余晖里自由自在,肆意玩闹的话。

那么在那一天以后,齐少焱整个人已经沉入了黑暗里。因为自那天以后,他连一个笑容也没有在齐少焱脸上看到过。

至今回想起那一天,那里仍然是一个地狱,一个令只是作为旁观者的他,想起来也要胆战心惊的,真真实实的地狱。

“越接近幸福的时候,我越害怕失去……”

齐少焱伸出手,望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深深的疤痕,早已在齐云海找来的钱森团队悉心治疗照顾下,不见任何踪迹。可他心上的疤痕,又该如何才能消失?

明明在几天以前,许云澜一反常态,从来不愿意带他上他和弟弟,和父亲一起去参加亲子活动的她,主动去了周末野餐的夏令营。她表现的那么正常,笑的那么开心,将好看的精致的点心,色彩斑斓的水果沙拉,一样样摆在他和弟弟面前。

那时,他看着和洵暖阳里笑着的父亲,母亲和弟弟,总会忍不住想,时间如果就停在这里就好了。

从那以后,他害怕幸福,害怕幸福变成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齐少焱的这几句话,令左权完全明白了他这么做的想法。可他也通过方才故意在林羽墨面前提起齐少焱会画画的这件事情,看出了林羽墨想要探究真相的意愿。

这反而令左权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一定要让林羽墨知道一切的真相。因为他相信,只有林羽墨能让齐少焱逐渐找回笑声,重新走回光里。

“好了,齐少爷,咱们不说这些了,我今天特地来一趟,可是为了和你说一件趣事!”

左权翘起二郎腿,扶了一把脸上的黑色大墨镜,打断了齐少焱的思绪,向他故弄玄虚般大声说道。

“什么趣事?”齐少焱一擡眼皮,凌厉的眸子凝视着他问道。

“过几天我就要去相亲了……”左权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对齐少焱正襟危坐的说道。

“相亲?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齐少焱明白这必然是左权那操碎了心,担忧着儿子大好年华,仍然游荡在花丛中的老父亲安排的。

“这都不是重点,你知道我相亲的对象是谁吗?”左权勾起唇角,似乎对自己说出的话,势必会引起齐少焱的兴趣志在必得。

“谁?”齐少焱被他点燃了好奇心,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左权启唇,向他吐出了三个字。

“林玉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