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波塞西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所以,我不恨你。相反,我要谢谢你。是你,让我从那场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彻底解脱了出来。我不必再活在虚幻的期盼里,可以真正地……为自己而活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玄冥还有些昏沉的脑海中炸开。
他设想过波塞西得知真相后的愤怒、悲伤、甚至是仇恨,却唯独没想过会是……感激和解脱?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逻辑。
然而,波塞西并没有停下。她看着玄冥那明显转不过弯来的表情,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不再犹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玄冥放在身侧的手。
玄冥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波塞西握得很紧。
“玄冥,”波塞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直接,海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海洋深处般深邃而炽热的光芒,“我等了唐晨数十年,那份感情,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为了执念。如今执念已散,我的心……空了。”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想把这份空出来的心,交给你。”
“你,愿意接受我吗?不是出于补偿,不是出于愧疚,仅仅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一個女人的接受。”
“或者,”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你拒绝。告诉我,我们之间,仅限于大祭司与考核者,再无其他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可以接受。但我不要模棱两可,不要含糊其辞。我要一个明确的回答。现在就要。”
玄冥的脑子彻底懵了。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波塞西,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紧张、决然甚至是一丝破罐破摔般孤注一掷的情感,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停滞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海神岛的这几年,波塞西作为大祭司,对他确实多有照顾。
那份雍容背后的温柔,那份职责之外的关切,他并非毫无所觉。甚至,在某些瞬间,他也有过一丝细微的动摇。
但他始终记得,波塞西心中有着等待了数十年的唐晨。所以,他将那丝动摇死死压住,从未表露,也从未想过逾越。
可现在,波塞西亲口告诉他,执念已了,枷锁已断。她如此直接、如此勇敢地将选择权摆在了他的面前。
拒绝?
看着眼前这双充满了决然、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光芒的海蓝色眼眸,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坚定,那个“不”字,如同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太清楚了。这种深藏的情感,一旦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在阳光下,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坦诚相待,携手同行;要么,彻底割裂,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谓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只会让彼此在尴尬和疏远中渐行渐远。
房间内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透过冰壁,将相握的双手染成温暖的颜色。
玄冥看着波塞西,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退缩的决绝,沉默许久。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确认。
他没有说话。
但这一刻的沉默,以及那回握的力量,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波塞西海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水光迅速弥漫开来,但她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滑落,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绝美的弧度。
她赌对了。
冰晶城堡外,目睹这一切的古月娜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剩下最后的难题了。
千仞雪,这个麻烦就算是她也感觉过于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