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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是蝉儿送点心,可蝉儿是个有心的丫头,想让自家小姐和公子多多相处,便端着盘子回梦竹院。左一言右一语,又是劝导又是诱惑,到底是将谢冰雁说动了,亲自端着点心过来。
“这是玉州的小点心。”谢冰雁将盘子搁下,刻意避着他的目光,总觉得放尽了姿态,像求着他一样。
“喝杯茶吧。”屋内没人,卫锦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既是点心的道谢,也是为使彼此不那么沉寂尴尬。
谢冰雁啜了茶,望见桌子上半成品的画儿,不禁说道:“又在画儿?这仕女图画的十分费精神,你正是该调养的时候,偶尔画一笔权作消遣,怎么能天天这样?听说你昨夜来回辗转睡了不足两个时辰,又咳了很久……”
“又是怜儿说的?”卫锦之淡淡截断她的话,笑道:“都是老样子了,没事的。如今天长,没什么事做容易胡思乱想,倒不如画画儿。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末一句的颓丧悲凉之气令谢冰雁皱眉,又猜忌他所谓的“胡思乱想”。
话到嘴边,忍了没问。
走到桌前看画儿,不经意看见印泥盒子里放着一只白玉印章,随手拿起来看了,上面刻的竟是一支蔷薇。正疑惑呢,又见花边篆刻着一个“沄”字。她知道,这本来是他的名字,小时候改了的。
见她盯着印章看,卫锦之淡笑着取过来,塞在抽屉里:“画上需要落款,随手翻出以前刻的,用用。”
谢冰雁凝眉盯着他,脑子里似闪过什么,一时难以捕捉。
卫锦之佯作未察,故意转开话题:“想必你总在宅子里也很闷,可以让蝉儿陪着你出去转转,等着我养养,过节时陪你进城看灯。”
谢冰雁仍旧是看着他,分明近在眼前,分明温柔言语,为何让她觉得那么遥远那么不可琢磨?
出了书房,谢冰雁茫茫然然,蝉儿喊了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什么?”
“小姐想什么呢?”蝉儿疑惑的打量,又笑着说:“要正午了,午饭摆在那儿呢?刚才和怜儿说呢,不如就顺便摆在这儿吧?”
谢冰雁不答,却是看着怜儿,问道:“公子怎么想起画画儿?又怎么会把画儿挂到店里,挂了又不卖呢?”
怜儿同样不解,摇着头却不经意说出了实情:“我也问过公子呢,公子说有趣。以前侯夫人曾与公子玩笑,说公子画儿画的好,将来卖画儿肯定能做画作大师,可公子又不卖画儿。”
“她的话……”谢冰雁似乎一下子全明白了,心里阵阵的发凉,阵阵的酸楚。
“小姐?”
“我有点儿不舒服,午饭请公子自吃吧。”说完她便离开,不想再浪费精神与他客套虚伪,毫无意义,何必!
她参透了那印章的含义,不介意他作画,不介意留着印章,只是他如今又作画又落印,让她情何以堪?
卫锦之虽不知她与丫鬟们说了什么,但看到她变了脸色,联想到方才,明白了。
她必定是因印章而生了气。
这枚印章本是当初兴起而刻,一直不曾用过。他忘不了蔷薇圃,那里是他不能启口言说的梦,只能永远藏于心中。沄,原本是他不愿意改去的名字,却不料到了最后,终究不该是他的名字。他只能将它们刻在章上,仿佛是一种憧憬与寄托,一种不舍却不得不放弃的念想。
虽然时时自我劝说,要忘却过去,做起来却那么困难,不经意的总与过往牵扯。
痛苦的,的确十分痛苦,可眷恋的,又万分眷恋。
人的心,原来真的可以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