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微笑道:“是啊。”
她美丽得如同晨星的双眼里,却没渗出一丝笑意。
……
教堂外,安妮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幸好来了教堂,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嗯,我也是。”莫莉如此答道。
神父和修女的保证当然是很令人安心的,在即将到来的不知真假的“魔灾”里,这多少算是一种保障。
莫莉看向怀特家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她猛地左右张望。
又是被窥视的感觉,有人在看她!
“怎么了?”安妮关切地问道。
“……不,没什么。”莫莉没找到异样,摇摇头,“我们回家吧。”
因为回家太晚,姐妹俩得到了来自艾玛的一顿斥责。之后直到晚饭,她们都没有任何空余时间,忙着做艾玛分下来的各种家务。
夕阳降临,阿伦和巴里回来吃晚饭。餐桌上,阿伦带来了最新消息。
“康拉德神父已经去格林家和怀特家走了一趟,听见到的人说,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的意思是?”艾玛皱眉,“碧碧小姐真的是被魔女诅咒了吗?”
“当然是这样!”阿伦确信道:“等明天审判官到了,那家伙肯定藏不住,到时候怀特和格林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巴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插嘴道:“我听说魔女会被烧死,臭婊/子,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地吐她一脸。”
“没错,就该这么干!”阿伦重重捶了两下桌面,恶狠狠道:“该死的魔女,她应该被剥皮抽筋,然后去地狱做婊/子!”
莫莉默默咽下食物,低头不被任何人看见地皱了皱眉。
巴里和阿伦兴奋地开始讨论“镇上哪个女人最可疑”,听他们的架势,恨不得把半个镇子的女人都送上火刑架。
这种疯狂的幻想,让莫莉感觉更加不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只见艾玛和安妮脸上都挂着忧心忡忡的神色,米洛则一门心思地对付着自己的面包,一副事不关心的模样。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莫莉怀揣着满腹心事,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餐。
伍德家的晚上没有什么保留节目,因为油烛太过昂贵,火把又太麻烦,他们向来早早就上床睡觉。
莫莉洗完碗筷,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回房睡觉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屋子里暗沉沉的,像浸泡在泥水里一样。
莫莉透过窗户瞥了眼今夜的夜色,没有星月,总之不那么令人愉快。她觉得在睡觉前,自己最好再做点什么不可。但做什么呢?她毫无头绪。
最后,莫莉悄悄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刀藏进袖子,聊作慰藉。
……
房间里,安妮的呼吸声变得匀称而悠长,但莫莉却毫无睡意。
她绷着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妹妹的呼吸声让她很不习惯,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定是今天太紧张了。莫莉安慰自己,就像神父说的,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睡眠是这世上最叛逆的东西,越想它来,它偏偏越是不来。莫莉瞪着天花板,陷入“困得睡不着”的矛盾之中。
漆黑的房间里一片寂静,除了安妮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莫莉翻了个身,面向房门。
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她看着房门,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她觉得,门外有人。
说不出理由,也没什么道理,她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门外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东西。
它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门口,像手帕上的一块污渍一样,顽固地黏在那里。哪怕不仔细看,那种强烈的存在感也令人绝对无法忽视它。
莫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胸腔里那颗过于活泼的心脏几乎想从耳朵里跳出来一样。这太糟糕了,莫莉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背叛了自己,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告诉外面的人:我发现你了!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不要自己吓自己。
莫莉强行闭上双眼,拼命说服自己。要不是怕掀毯子的声音太过明显,她现在最想干的就是把头藏到毯子地下。
对了,还有刀。刀就放在枕头
莫莉咬紧牙关,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知煎熬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要不是莫莉一直绷着神经,差点就遗漏过去了。
门外的人踮着脚尖,慢慢离开了。
莫莉克制地呼吸着,背后的冷汗刹那间浸湿了睡衣。又过了好了一会儿,她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也终于有精力去思考外面那个是什么玩意儿了。
魔女?是魔女来了吗?
可是魔女为什么不去找碧碧小姐,反而来找她呢?
莫莉抚摸过藏在枕头下的餐刀,稍稍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种诡异的存在感始终没有再来。莫莉慢慢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后半夜还因为窗外的杂音醒过一次。
外面似乎下起了大雨,雨滴摔到地面上,发出“啪啪啪”的巨大响声。莫莉双眼紧闭,因为太困,没有起身。
直到凌晨时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彻底把她吵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
莫莉揉着眼睛,稍稍清醒。安妮也醒来了,茫然地看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谁在叫?”安妮打了个哈欠,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莫莉摇摇头,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从缝隙里透出的光来看,外面的天应该亮了。她悄悄掀开窗帘,从缝隙里望出去。
一瞬间,莫莉瞳孔紧缩,瞌睡虫不翼而飞。
安妮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好奇地挤过来,朝外望去——
“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一边惨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窗外,一只灰色的死鸟从天而降,“啪”的一声,落到厚厚的死鸟堆里。各种颜色的羽毛混杂在一起,像一幅脏乱的油画。
奥弗镇快被死鸟埋起来了。
莫莉小声喘气,脑海里响起幻觉似的声音。
【阵营任务已开启】
记忆潮水似的涌来,刹那间淹没了窗边的莫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