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嗯,想好了。你给我滚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剥皮虫:……
林沫突然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咦,你好像变香了。”
蓝光瞬间从林沫额头激射而出,在室内打了两个转后,又乖乖停在她眼前。它变大了,从芝麻大小变成了弹珠大小,颜色也愈发浓郁,愈发令人感到恶心。
林沫遗憾地收起了自己大胆的想法——她原本还想试试能不能从体内把这团东西给吸收了。毕竟钟小姐可以,剥皮虫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你……”
林沫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朝书桌倒去。她勉强用双手支撑住自己,低低道:“我怎么了?”
蓝光飘到她旁边,解释道:“你的身体还不能适应太过庞大的力量,简而言之,你用力过猛,肌肉拉伤了。”
林沫四肢发软,最终瘫倒在了地面上。
钟小姐的残留物四散在周围,难以忍受的恶臭卷土重来。林沫觉得自己中午吃的那盘青菜肉丝面正在胃里抗议——它们要解放!它们要重见光明!
林沫屏住呼吸,心情郁闷。可恶,明明刚刚闻起来还像红烧狮子头的。
“唐天杰那里应该差不多了吧?”林沫绝口不提契约的事,有气无力地下令,“你去,附身他。然后就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办。”
“好的,主人。”蓝光没再闹幺蛾子,乖巧地飘了出去。
……
林沫静静地躺在钟先生的书房里,跟桌子上的头颅面面相觑。
突然,她小幅度地朝门的方向摆动脑袋。她听到了开门声,还有窸窸窣窣,像是有谁在踮起脚尖行走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了。
这种时候,谁会过来?
林沫想要起身,她动了动胳膊,胳膊说它不行。
脚步声就在门边了,林沫还听到了小小的惊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干呕。
声音比较尖细,应该是个女人。
是余紫过来了?她和苏念白那边已经完事了?
来人似乎对这个场面接受不能,缩在门口呕了半天。嗯,应该呕出了点什么。
林沫排除了余紫。那么不出预料的话,来的应该就是“叛徒”了。
看样子这位“叛徒”的精神抗性不太行啊。
小半天过去,那人才勉强克服了心理障碍,拖着极不情愿的缓慢步子,朝林沫走来。
林沫看到了一张过分熟悉的脸庞。
“……是你?”
那人一言不发,擡起林沫的双肩就往外拖,一路不停,顺着楼梯到达一楼,然后又下了地下室。
“呼——呼——”
那人体力不支地喘着粗气,几次想要停下休息,但都坚持了下去。
林沫两次开口问询,都没得到回应,只好冷眼觑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地下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黑暗,阴冷,干燥。喘气声被放大,无端透出一股决绝和狠辣的意味来。
林沫一路从楼梯上磕碰下来,浑身酸软中又添了几分疼痛,别提有多难受了。
终于,在地窖一角,这场折磨暂时告一段落。
那人费力地把酒架上的某桶酒搬开,然后摸索着往里用力摁了一下。这一排酒架缓缓从中间分开少许,露出狭窄的门洞。
那人重新擡起林沫的双肩,带着她一起挤进了那个门洞里。
好冷。
林沫微微睁大双眼,门洞里的温度比地窖还低了好几度,简直跟初冬似的。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顶端和墙壁灰黑色的石砖,很单调,是钟家私自修建的囚室吗?
那人点亮了墙壁上的蜡烛。
“轰——”
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听声音,像是石门之类的玩意。
“呼,呼,我做到了。哈哈哈,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那人揪住林沫的头,把她往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拖去。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要是不答应,他就会杀了我。他说过,只要我办好这件事,他就会保我出副本。”
“你知道的吧?你能理解的吧?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哈哈哈,谁会想死呢?你们不相信我,你们心里都藏着鬼。我要是不先下手,你们是不是准备把我卖了?”
“我知道的,我懂的。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林沫打了个寒颤,下方吹来的气息冰冷又腥臭,像堆满了腐肉的冰柜。
“我真的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还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你理解的吧?求你理解一下,好吗?”
林沫被一点一点地往下推去。她意识到,
在坠落的瞬间,她往上看去——
宋婉的脸在烛火中摇曳不定,好像是笑了。
“没办法啊,我其实,也很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