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凶手对‘工人形象’的把控非常精准。”程望目光幽深,“这说明,他有相当时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他看向墙角,那是暖气管道的接口,已经锈蚀许久。“你有没有发现,他从没真的动手检查过哪根暖气?他对管线结构一无所知。他只是‘穿得像个检修工’而已。”
技术员沉默了一瞬:“你怀疑他不是正式的维修工人?”
“不只是‘不是’,而是‘故意伪装’。”程望语气冷静如水,“他甚至研究过小区在不同时间段内的进出人员构成。”
“怎么判断的?”
“你看墙上的这张催缴单。”程望指着厨房门后的便笺,“市供热公司每月10号上门催费,这份单子是当月7号贴的。一般催缴单贴上三天内,用户容易相信有人来入户检修。”
“也就是说,他连催费周期都研究过。”
“比我们想象得更细。”程望缓缓道,“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极度冷静地‘选中’了这个时间窗。”
技术员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凶手不是靠“运气”杀人,而是靠“规划”。
走出案发现场时,已近午夜。小区楼道依旧破旧,灯光昏黄,偶尔传来几声咳嗽与风声交织的杂响。
程望看着那封闭的楼门,半晌不开口。副组长李城走近,小声问:“这案子,你觉得能锁定方向了吗?”
“方向清楚了,”程望语气冷静,“但人还藏在‘我们以为的常识’背后。”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把他当作惯犯、劫匪、流窜者……可他可能不是。他可能从没走远。他的下一个目标,也许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李城咬牙:“你怀疑他根本就在西岭?”
程望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沉声吩咐:“把所有本地热力维修公司名单调来,我要看他们入户检修记录,尤其是有工作服、随身工具、无入户监控证明的那类。”
“你怀疑他冒用内部人员身份?”
“也可能他曾经就是。”
这句话一落下,夜风正吹动楼下铁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一只藏在深井里的怪物正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