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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的儿子脱斡邻勒，也在里面？”
亦难察必勒格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撒里雅寅特斯连忙躬身答道，“回大汗，千真万确，末将认得那脱斡邻勒的模样。”
“末将两人一路远远坠在其后面，亲眼看着他们往义军大营方向疾驰，中途不曾转向他处。”
“后来，咱们负责监视南路通往义军方面的斥候也回来报信，说克烈部的人至今没有回返。想来克烈部此番派人南下，十有八九是去义军大营请降的。”
亦难察必勒格汗闻言，手指猛地收紧，猛地一拍案几。
大败而归之时，他就发觉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很不对劲，猜到克烈部可能会有异动，可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他心中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刺骨的寒意。
他真的没有想到，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那个老狐狸，竟然真的敢迈出这一步！
亦难察必勒格汗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你这老狐狸！平日里装得比谁都谨慎，一开口便是要死守草原、共抗义军，到头来竟敢背着我们所有人，暗通义军！”
骂声在王帐之内回荡，帐下众人噤若寒蝉。
但是骂归骂，亦难察必勒格汗心中却渐渐地冷静下来。
他太清楚那位老对手了。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若是真派人去了义军大营，又一直没有回来，此刻只怕是已经与义军谈妥了归降之事。
想到此处，亦难察必勒格汗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沉声下令道，
“撒里雅寅特斯，你继续带人给我盯着。给我盯死克烈部的王帐、巡逻队，还有他们后方的领地，统统给我监视起来！”
“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动多少人，往哪里去！”
“一应人等出入，都要牢牢掌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撒里雅寅特斯抱拳领命，躬身退下。
待帐中只剩自己一人，亦难察必勒格汗才缓缓地坐回案后，脸上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他烦躁地起身在帐内踱步，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还真有你的，不愧是我的死对头！”
“平日里装得比谁都谨慎，这一到关键时刻，倒是比谁都敢赌呀！”
他骂归骂，但是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没资格笑话他人。
他走到帐门前，掀开一角，望向南方。
风雪中，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支战无不胜的义军，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草原逼近。
他害怕的后退了几步，突然看着身后的案几上跳动的灯火，脑海中翻涌的却是连日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夜突袭义军大营的惨败，至今想来仍令他心胆俱寒。
草原联军倾尽全力，趁着夜色突袭，本以为能打义军一个措手不及。可结果呢？
义军防线固若金汤，长枪如林，箭矢如雨，战车轰鸣，
无数草原勇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再也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