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心下焦急——叶回春又出城去采药了,虽命人去找,也不知何时才能将消息送到。
想了想,又道,“魏二下午应当就能转到刑部监牢,殿下届时便可去瞧一瞧她。若您这副模样,叫她瞧见了,她岂不是要担心?”
原本微微阖目的慕容辰微微擡起眼帘。
无一立时将托盘往前送了送。
却听长公主殿下低声轻道,“她会为本宫担心么?”
无一心下一紧,却笑道:“殿下若是不信,不妨便用这副样子去见她,看她会不会急得在牢里也坐卧不安?”
慕容辰扫了他一眼。
无一又笑,再次将药丸送过去。
这一回,长公主殿下没有拒绝,接过无一端来的热水,将药丸吞下,然后又闭目靠回了椅子里。
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分明秋初晌午依旧温暖,可那呼出的气息居然凝结了一层极淡的白意。
无一看得心惊,将茶盏放下,又道:“殿下,您方才吩咐蒋提督那句,是担心废太子会对付魏家?”
慕容辰没睁眼,过了会儿,才语气懒慢地说道:“废太子不足为惧。只是会有人浑水摸鱼罢了。”
无一顿时明白过来,长公主殿下做的这诸多安排!
以利诱裴煜去找这桩杀人案的真正凶手,又吩咐蒋怀才盯紧秦震和与端王,再利用今日朝堂最终将案件交由刑部公开审理。
桩桩件件,分明都是在将魏家推出这场阴谋最凶险的中心,追查凶手,盯住幕后牵连,这些凶险之事,长公主殿下全都安排了让旁人去做。
他在给魏昭足够的时间去保护魏家。只要魏家不轻举妄动,就不会被人在这个时候趁乱拿捏。
如此一来,只要魏嫣脱身,魏家便能彻底脱身。
无一心下震动——长公主殿下从未这样为护住旁人而费心过。
原本以为长公主诸多安排,只是为了能让魏二尽快摆脱罪名。谁知,殿下不仅安排了魏嫣的安危,更是连魏家的周全都放在了心里!
他看了眼满脸疲惫的长公主殿下,暗道,这莫非就是……爱屋及乌?
又换了一盏茶端过来,声音放轻,“殿下,安神茶。您好歹歇一会儿。”
慕容辰接过,喝了一口后,却并未歇息,而是再次坐起,微哑着嗓子道:“让潘戈过来。塔塔几族不安生,本宫有事儿吩咐他去做。”
无一张了张口,最终应下,“是。”
另一头。
凤宁宫中,华容太皇太后正面色不虞地看着面前满脸憔悴哭诉不停的妇人。
皱了皱眉,却又跟着慈善无奈地叹道:“你也知晓,吴王这案子,归了大理寺,哀家一介后宫之人,如何能干涉朝堂之事?你就是在我这里哭到天黑,哀家也是没法子啊!”
坐在华容太皇太后下首哭泣的人是谁?
正是前几日被人暗杀于家中的吴王的正妻,吴王妃!
短短数日,吴王妃从一个保养得体风韵犹存的妇人,已颓败到面露老态!
她擦着眼泪道,“太皇太后,不是妾不信朝廷。只是,妾听说王爷遇害,或许与先莲妃有关联。这大理寺查案,不受长公主殿下左右?妾是担心王爷冤屈无处可诉啊!”
华容太皇太后露出几分不满,朝她摇头:“吴王妃,大理寺办案素来公正,你这般,是在质疑朝堂重臣之能么?”
吴王妃吓得立时就跪了下去,滚滚的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妾不敢!太皇太后恕罪!”
她朝前膝行了两步,到了华容太皇太后脚边,“妾自然是信得过大理寺的,只是妾,妾……”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妾不能信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