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慕容和吃惊,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可长公主这次遇刺回宫,至今未对魏家提出赏赐,怕是并不信任魏家吧?”
“不错。”慕容越伸手替慕容和也倒了一盏酒,“长公主多疑,魏家此番不管到底为何能救下凤驾,都已是不可避免地入了长公主的眼。而长公主若想将魏家收为心腹,便必然要魏家绝对的忠心。你道这忠心如何能来?”
慕容和看着面前满了的酒盏,忽而道,“孤立无援,唯有长公主可依靠!”
慕容越笑意微深,点头,“所以,长公主待而不宣,实乃试探魏府忠心。这回魏府若是不能成功抽身,只怕……会彻底被长公主厌弃。”
他说着,又端起酒盏,轻声道,“到时,魏府便会轻易被这些虎狼,蚕食殆尽。”
不过仅仅几句话,慕容和却陡然窥探到长公主何其诡谲深算的手段,一时不寒而栗,压着嗓子道,“长公主这也太狠了。魏府拼了命地护她,还不足以叫她信任。如此手段,根本就是逼魏府入死局!她就不怕魏府破不开局,反投靠了这些人?”
慕容越放下酒盏却笑了,“怎么会?魏府,可是满门忠良。”
慕容和脸上露出几分嘲讽,“忠良?忠良又怎会投靠长公主?不过也是攀附权贵的裙臣罢了。”
慕容越低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理那些做甚。我们只管吃酒作乐,快活罢了。”
他端起酒盏,扫了眼京兆府门前。
魏昭与蒋怀才,领着呼啦啦一群人,进了门内。
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冷意。
——垂死挣扎罢了。
这世上,与慕容辰有沾染的,全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魏府拼尽全力救她又有何用?
她只会独身自好地站在高处,无视你的生死,嘲弄你的不自量力,将你做蝼蚁随意碾压践踏过去。
她的身体里,根本没有活人的鲜血和情感。
她,就是个从幽冥地狱里头爬出来的恶鬼。
她,是不会理会你魏家死活的。
慕容越放下酒盏。
身后,响起琴弦丝竹声。
“噌——噌……噌噌噌……”
皇城,太极宫。
断断续续的琴音从宫室内传出,然而殿门外的宫人却无一人欣赏这琴音,反而各个面色惨白额冒冷汗瑟瑟发抖!
王有权抱着拂尘慢吞吞地走过去,立时有个宫人跪了下来,带着颤儿地轻声说:“王公公,您来了。您,您救救我们……”
“啊!”
话音刚落,殿内又传来一声凄厉叫声,那宫人吓得一抖!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王有权满是褶皱枯如柴木的脸上没有半分起伏情绪,朝里看了眼,道,“下去吧。”
“是。”那宫人大松一口气,忙领命,带着几个宫人匆匆退了下去。
“噌,噌噌噌……”
宫室内,断续如诉泣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有权擡脚,跨过高高的金色雕盘龙云海的门槛,走进了太极宫内。
偌大奢靡华丽极致的太极宫内,遍布璀璨瑰丽的稀世珍宝,东海的鲛珠和田的玉石,波斯的琉璃江南的刺绣,无一不昭告此处居住之人的尊贵显重。
只是,这样万金堆砌的荣华之中,却被一股黏腻又恶心的腥甜气味萦绕。
其中还夹杂着极度恐惧压抑的低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