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安捂着后脑勺,像株蔫了的向日葵般从地毯上瘫坐起来。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睛——凌晨2点07分。
“来了。”她一边套真丝衬衫一边拉开房门,林曼焦急的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发白。
“绿肺工地的张工程师刚打电话,说工人不见了。”林曼递过她的西装外套,“他说凌晨三点去巡查时,整个工地除了F区还有点动静,其他区都空了,连工具都扔在原地。”
唐念安扣纽扣的手顿了顿:“失踪多少人?”
“不清楚,至少几百人。”林曼跟在唐念安后面说,“车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
黑色轿车碾过公馆门前微微潮湿的地面,这6月的湿气让车窗很快蒙上一层薄雾。
唐念安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金甲骑士的呐喊声。车外闷热的空气似乎也钻进了车内,她不自觉地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
绿肺工地的大门敞开着,保安亭的灯光在水汽里摇摇欲坠。张工程师搓着因闷热而发红的手,看见唐念安的车立刻迎上来,安全帽上还沾着水泥渍。
“唐总您可来了!”他声音发颤,“凌晨1点我还在C区核对钢筋型号,后来在板房眯了半小时,再出来就……就没人了!”
唐念安往工地里走,空气中弥漫的湿气在脚踝边缭绕,仿佛一层无形的薄纱。A区的材料堆得整整齐齐,切割机还开着,钢筋架上的铁丝只绑了一半;B区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还亮着,图纸摊在桌上,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表面还浮着一层因湿气凝结的小水珠。
“F区呢?”她突然停步。
“F区……”张工程师愣了愣,“刚才看监控,6个区只有F区还有工人在干活,除大副他们还在干活。”
唐念安转身往监控室走:“把所有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尤其是凌晨两点到三点的。”
保安调出的画面断断续续,A到E区的摄像头在凌晨2点15分同时出现雪花,只有F区的监控清晰——郭大河正扛着水泥桶往二楼跑,徐大副叉着腰在楼下骂骂咧咧,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诡异。
六月的云湖别墅区雾气大得很,空气里黏糊糊的。小岛别墅的落地窗映着湖面上的月亮,玻璃上全是水珠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