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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 第2章 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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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笼罩着通往蜀山的官道。花千骨跟在白子画身后,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胃里空得发疼,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白子画的步伐不快,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三尺距离。那身白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抹随时会消散的月光。花千骨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救命恩人比晨雾还要遥远。

仙长,她哑着嗓子开口,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蜀山?

白子画没有回头:三日。

花千骨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三日。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自从爹爹去世后,她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爹爹临终前嘱咐她去蜀山学艺,她必须完成这个遗愿。

若是累了,可歇息片刻。白子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淡无波。

我不累。花千骨挺直了脊背,尽管双腿已经在微微发抖。

白子画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少女明明已经虚弱至极,却还要强撑。那种倔强的神情,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生死关头也不肯低头的自己。

前面有座村庄,他淡淡道,去寻些吃食。

花千骨想说不用,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窘迫地低下头,耳根发烫。

白子画仿佛没有听见,转身向官道旁的一条小路走去。花千骨连忙跟上,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一只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见白子画淡漠的眼眸。

抓着。

花千骨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冰凉如玉,却让她莫名安心。她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低声道:谢谢仙长。

白子画没有回应,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能够跟上。

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竹林。晨露从竹叶上滴落,打湿了花千骨的衣衫。她打了个寒颤,却咬牙忍着。白子画瞥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件白色披风,随手披在她肩上。

仙长,这……

穿着。

简短的命令,不容置疑。花千骨拢了拢披风,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她偷偷看了白子画一眼,发现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晨风中衣袂翻飞。

仙长不冷吗?

修仙之人,不畏寒暑。

花千骨低下头,不再多问。她知道,像白子画这样的仙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凡俗小事的。他给她披风,不过是出于怜悯,就像路人会给冻僵的猫狗搭块毯子。

她不该多想。

竹林尽头,是一座小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纳鞋底的老妇人,见有陌生人来,纷纷抬头张望。

这位仙长,姑娘,你们是……一个老妇人站起身,打量着两人。

白子画淡淡道:路过,讨碗水喝。

老妇人的目光在花千骨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她嗅了嗅空气,像是闻到了什么不祥的气息,连连后退:你……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花千骨僵在原地。她忘了,自己身上有异香。那种招妖引鬼的气味,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这些常年在田间劳作的老人,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

对不起……她低下头,转身就要走,我们不打扰了……

站住。白子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霜,你无需道歉。

他走到花千骨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几个老妇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几个老妇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我们只需一碗水,一些干粮。他淡淡道,若是不愿,我们即刻离开。

老妇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来者是客。翠花,去取些水来,再拿几个馍馍。

一个年轻媳妇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碗清水和一篮蒸馍。花千骨道了谢,接过碗,却不敢靠得太近,怕身上的气味让主人家不适。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篮边:多谢。

那碎银足有两钱,买这一篮馍馍绰绰有余。老妇人连忙推辞: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白子画不再多言,转身向村外走去。

花千骨捧着碗和篮子,小跑着跟上。走出村口,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那几个老妇人还站在槐树下,对着她们的背影指指点点。

仙长,她小声道,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白子画脚步微顿,没有回答。

花千骨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她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从出生起就是。爹爹为了她放弃了仕途,村民们因为她而驱赶她们,如今连讨碗水喝都会让人避之不及。

你无需在意。白子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凡人的偏见,不过是蝼蚁之见。

花千骨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穿透晨雾,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她忽然觉得,这位仙长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

两人在竹林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块坐下。花千骨啃着馍馍,就着清水,吃得小心翼翼。白子画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仙长,您不吃吗?花千骨问。

我不食五谷。

花千骨点点头,不再多问。她快速吃完一个馍馍,将剩下的仔细包好,系在腰间。这些都是干粮,路上还要走三天,她得省着点。

白子画睁开眼睛,看着她节俭的动作,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少女,明明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明明被全世界嫌弃,却还要为未来的日子精打细算。她的坚强,超乎他的想象。

走吧。他站起身。

花千骨连忙跟上。两人重新踏上官道,向着蜀山的方向前行。

与此同时,在距离官道十里外的一片桃林中,一个红衣女子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的容貌与花千骨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冷艳。凤眼狭长,眉如远山,唇色嫣红如血。一身火红长裙铺展在落满桃花的地上,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左腕上缠着一圈莲花状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柳漾。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柳漾,留样。她留下的,究竟是花千骨的样本,还是她自己残存的执念?

【系统提示:目标花千骨当前位置:官道竹林段。同行者:白子画(长留掌门)。预计抵达蜀山时间:三日后。】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柳漾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白子画。她当然知道这个人。在原时空里,就是这个男人,让花千骨爱得肝肠寸断,最后为她而死。也是这个男人,在花千骨死后疯魔两百年,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爱。

她恨他。更恨那个曾经为了他不顾一切的自己。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查询当前积分余额。

【积分余额:1000。可兑换物品:气息丹(100积分)、血液丹(200积分)、爱意丹(300积分)、二合丹(500积分)、三合丹(800积分)。】

柳漾的目光落在血液丹上。根据系统说明,这种丹药可以吸取目标的血液,孕育出一个与目标血脉相连的灵体。在原时空里,糖宝是花千骨用一滴血孵化出来的灵虫,是凤凰眼泪凝结而成,靠她的鲜血生长,最后为她而死。

这一世,她要让糖宝提前出世,更强大,更忠诚。她要让花千骨拥有更多的保护,不再孤军奋战。

兑换血液丹。

【兑换成功。积分余额:800。血液丹已存入系统空间。】

柳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桃花瓣。她望向官道的方向,目光变得柔软。

小骨,她低声呢喃,姐姐来了。

官道上,花千骨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困惑。明明不冷,为什么忽然觉得鼻子发痒?像是有人在远处念她的名字。

怎么了?白子画问。

没事,她摇摇头,可能是花粉。

白子画没有再问。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妖气,也不是仙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将花千骨护在身后。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瓦房。街上有几家客栈,门口挂着昏黄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白子画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带着花千骨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有客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一间上房,一间普通房。白子画淡淡道,再送些热水和干净衣裳。

掌柜的连连点头,目光却在花千骨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少女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与这位白衣仙长站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伙计去准备。

仙长,花千骨小声道,我住普通房就好,不用上房……

你住上房。白子画打断她,我住普通房。

花千骨还想再说,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低下头,不再争辩。

伙计领着两人上楼。上房在走廊尽头,宽敞明亮,收拾得干干净净。普通房在隔壁,狭小许多,但也能住人。

仙长,花千骨站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今天……谢谢您。

白子画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早些歇息。明日寅时出发。

花千骨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她望着房梁,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爹爹走了。她一个人了。

可今天,这位素不相识的仙长却对她那么好。给她披风,给她买馍馍,让她住上房。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不至于彻底沉下去。

她不能哭。她答应过爹爹,要坚强。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小镇的夜景,灯火阑珊,人声嘈杂。她望着那一片温暖的光亮,忽然很想家。

想爹爹在灯下教她读书的样子,想爹爹给她梳头发的样子,想爹爹在灶台边给她做桃花糕的样子……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窗外,一道红色的身影掠过屋顶,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的瓦檐上。柳漾望着窗口那个颤抖的剪影,手指攥紧了窗棂,指节发白。

她在哭。

柳漾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知道花千骨会哭,她知道这个少女会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流泪,她知道她的脆弱和坚强,因为她曾经就是那个少女。

可她不能现在出现。白子画在隔壁,他的修为高深莫测,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她必须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再等等,她低声道,小骨,再等等。

第二天清晨,花千骨被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她连忙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去开门。

门外是白子画。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墨发束起,眉目清冷。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洗漱,用膳,一炷香后出发。他简短地吩咐,转身离去。

花千骨连忙收拾。客栈的伙计已经送来了热水和干净衣裳——是一套粗布衣裙,虽然简陋,但比她身上这套破烂衣服强多了。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新衣,将头发草草挽起,便下楼去了。

白子画坐在大堂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清茶。他没有看花千骨,只是淡淡道:吃吧。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点:白粥、咸菜、馒头。花千骨饿极了,却还记得规矩,先给白子画盛了一碗粥:仙长,您……

我不食五谷。他再次重复。

花千骨只好自己坐下,快速吃起来。白子画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柔和,却很快归于平静。

慢些吃,他淡淡道,不急。

花千骨放慢了速度,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太饿了……

无妨。

两人沉默地用完早膳,起身离开客栈。掌柜的殷勤地送出门外,白子画又赏了一块碎银,引得掌柜的连连道谢。

官道上已经有了行人,大多是挑担的货郎和赶路的商旅。花千骨跟在白子画身后,低着头,尽量不与旁人对视。她知道,自己身上的异香会引来异样的目光,她不想给白子画添麻烦。

可走了一段路,她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那些路人看她的眼神,不是嫌弃,而是……好奇?甚至有几个货郎还对她笑了笑,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

花千骨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仙长,她小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子画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眉头一皱。

你的气息……

什么?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花千骨的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他指尖涌入,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他收回手,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你身上的异香,减弱了。

花千骨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果然,那股原本浓郁得几乎刺鼻的异香,如今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雨后桃花的气息。

怎么会……她困惑不已。

白子画的目光望向远方,落在官道旁的一片桃林中。他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气息就在那里。有人在暗中帮助这个少女,压制了她身上的异香。

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走吧,他淡淡道,此事日后再查。

花千骨点点头,虽然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再问。她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那些原本让她窒息的注视和指指点点,如今都消失了。路人看她的眼神,和看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

她不知道,在桃林深处,柳漾正倚树而立,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系统提示:气息丹使用成功。目标已压制80%。效果持续时间:三个月。积分余额:800。】

三个月,柳漾低声道,足够了。

她望着花千骨远去的背影,目光变得深远。三个月内,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以的身份出现在花千骨面前。她不能让花千骨去蜀山,至少不能让她以的身份去。她要给花千骨一个,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系统,查询花千骨抵达蜀山前的必经之地。

【查询结果:前方五十里,有村庄名为花溪村,是通往蜀山的必经之路。该村有客栈可供歇脚。】

花溪村……柳漾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在那里。

午后,烈日当空。

花千骨跟在白子画身后,脚步越来越沉重。她身上的粗布衣裙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难受极了。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白子画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烈日对他毫无影响。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花千骨,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脚步虚浮,眉头微微皱起。

前面有树荫,歇息片刻。

花千骨松了口气,几乎是拖着双腿走到路边的槐树下。她一屁股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子画站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递给她:喝水。

花千骨接过,仰头灌了几口,终于缓过气来。她擦了擦嘴角,将水囊还给他:谢谢仙长。

白子画接过水囊,却没有立刻收起。他望着远处的山峦,忽然开口:你为何要去蜀山?

花千骨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爹爹问过,她自己也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

因为……清虚道长说过,我十六岁后必须上蜀山学艺,才能化解天煞孤星的命格。她低下头,而且爹爹临终前,也嘱咐我一定要去。

仅仅如此?

花千骨沉默片刻,轻声道:也不仅仅如此。我想变强。强到不再被人欺负,强到可以保护自己……强到,不再失去任何人。

白子画转过头,看着她。少女的眼眸清澈见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那种悲伤,他太熟悉了。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历过同样的失去,同样的无力。

变强,未必能守护一切。他淡淡道。

但不强,就一定守护不了。花千骨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不想再像失去爹爹那样,失去任何人。

白子画沉默了。他望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预言——生死劫,避无可避。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可以置身事外,可此刻,他却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那是执念。也是希望。

走吧,他收回目光,天黑前要赶到花溪村。

花千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跟上了他的脚步。

花溪村坐落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因溪边开满野花而得名。此时正值初夏,溪边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红的,层层叠叠,像是一条彩色的锦带环绕村庄。

花千骨走进村子,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她从小在花莲村长大,见过的花不多,更没见过如此绚烂的野蔷薇。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溪边的花海,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喜欢?白子画问。

她点点头,好美。

白子画看着她眼中难得的光亮,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让花千骨愣住了。

仙长……笑了?

她眨了眨眼睛,再看时,白子画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刚才的笑容只是她的错觉。

走吧,他淡淡道,找客栈。

村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名叫花溪居。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暮色中摇曳。白子画带着花千骨走进去,掌柜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温婉,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