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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笑着洞穿三头神火境妖兽、曾经血洗执法堂七位长老、曾经在仙古擂台上从十冠王手中抢世界树的疯子,此刻被自己的肚子拖累得连扑向她都做不到。那份笨拙比任何锋利的剑都更刺人,因为它暴露了最深层的真相:即便是恶念,即便是最纯粹的毁灭与占有,在母性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柳漾,清漪的声音软下来,指尖描摹着那人眼底的挣扎,让我帮你。
怎么……帮……柳漾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哭腔让她的竖瞳里透出一丝人性的脆弱,恶念……在抢……本源……双胎……也在抢……我……快被……撕碎了……
清漪没有回答。
她忽然抬起左手,并指如剑,直直刺向自己的丹田。
师姐——!柳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斩我明道诀的道意从清漪指尖迸发,不是斩向敌人,是斩向自己。那一剑刺入丹田的瞬间,清漪的身子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可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痛感相连。
清漪自斩丹田的剧痛,通过生命印记,原封不动地传递到了柳漾身上。
柳漾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痛不是皮肉之痛,是道基崩裂的痛,是神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比任何外伤都更加钻心蚀骨。她在这剧痛中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松开腹部,死死攥住了自己的头发。
师姐……为什么……她在痛得打滚,腹部的重量让她滚得笨拙而沉重,像一头被翻过来的乌龟,……为什么……斩自己……
因为……清漪跪在她身侧,脸色惨白如纸,自斩丹田让她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可她的声音却稳得像是一座山,……我要你……感受我的痛……
她握住柳漾的手,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可伤口深处,有一团温润的光在跳动——那是清漪的道心碎片,是她以斩我明道诀斩出的、最本源的那一缕生机。
双胎在抢你的本源……清漪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丹田的剧痛,……我斩自己的道基……以补天术为引……把我的本源……渡给你……
柳漾的眼底,绿光在剧痛中剧烈颤抖。
她感受到了。清漪的道心碎片正在通过生命印记,缓缓流入她的体内。那碎片温润如玉,带着清漪特有的雪后青松般的冷冽,一入体便与暴走的柳神法相交融,像是一股清泉浇在滚油上,激得她浑身痉挛。
不要……柳漾哭着去推她,师姐……你的道基……斩了……就废了……
那就废了。清漪扣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目光直直看进她眼底,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这条命……也是你的……
柳漾的眼泪决堤了。
那泪水滚烫,混着她眼底的绿光,化作一种奇异的、温润的翠绿。她在这泪水与剧痛交织的洪流中,感觉到腹中的双胎忽然安静了一瞬——它们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感应到了那股外来的、温柔的、带着痛楚的生机,像是两头受惊的幼兽,终于停止了互相撕咬。
娘……一道模糊的、带着委屈的声音从柳漾腹中传出,……疼……
是双胎的灵识。它们在喊疼,不是为自己的争斗,是为母亲的痛。
柳漾的身子骤然僵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光芒不再暴烈,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节律的跳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与她的心跳渐渐重合。
宝宝……柳漾的声音在发抖,双手颤抖着覆上小腹,……娘在……娘不疼……
她在说谎。她疼得厉害,恶念与母性在神魂深处撕扯,双胎的反噬仍在继续,清漪渡来的道心碎片虽然缓解了危机,却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温水,暂时平息了沸腾,却让底下的火燃得更旺。
可她不能让宝宝知道。
师姐……柳漾抬起头,看向清漪,那人正跪在她身侧,脸色惨白,丹田的伤口还在流血,可眼底却带着一种让她发疯的温柔,……帮我……
怎么帮?
再……斩一次……柳漾咬着牙,眼底的绿光里透出一丝清明的挣扎,……用你的痛……压住……恶念……
清漪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虚弱至极,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释然。
她抬起左手,并指如剑,这一次斩向了自己的左肩——已经废掉的右臂旁边,仅剩的那条完好的手臂。斩我明道诀的道意落下,肩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柳漾的衣襟。
痛感相连。
柳漾在这股剧痛中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里带着恶念被镇压的不甘,也带着母性被唤醒的悲鸣。她的双手死死抱住腹部,三千柳枝从身下的大地中暴起,却不是攻向清漪,是刺向了她自己的大腿。
噗嗤——
柳枝洞穿血肉,将她自己的双腿钉在了地上。鲜血顺着柳枝的纹理逆流而上,在翠绿的枝干上画出妖异的红色纹路。
师姐……快跑……柳漾在剧痛中抬起头,眼底是清明的泪,也是疯狂的绿,我……压不住……太久……
清漪没有跑。
她用仅剩的左手,握住了钉入柳漾大腿的柳枝。补天术的灵力顺着柳枝的纹理,缓缓渡入柳漾体内,与她自己的本源交融,化作一张温润的网,将暴走的恶念、反噬的双胎、以及柳漾即将崩溃的神魂,一并包裹。
我不跑,清漪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我陪你疼。
柳漾看着她,眼泪混着血,在脸上画出凄艳的痕。她腹中的双胎在这股共痛的安抚下,终于彻底安静,那团翠绿的光芒缓缓收缩,化作一层温润的薄膜,将两个小小的生命温柔地裹住。
而在她们头顶,仙古秘境的乱流正在散去,露出外界昏黄的天光。远处,上界补天教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月婵,被斩断的主身感应到了次身的剧痛,正在某个遥远的殿堂里,与她们同步承受着这份撕裂。
锁链从未断裂。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从三人的纠缠,变成了四人的共命。
柳漾在剧痛与疲惫中,终于缓缓闭上了眼。她的身子软软地倒进清漪怀里,腹部的弧度硌着清漪的胸口,像一轮沉重的月亮,坠入了温暖的夜空。
师姐……她昏睡前喃喃,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锁链……是……祝福……
清漪抱着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右臂的断骨在风中晃荡,丹田的道基碎裂成渣。可她低头,在柳漾汗湿的额发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她说,是祝福。
远处的天际,第一缕晨曦刺破了乱流的阴霾。那光落在两人交缠的血迹上,像是一枚新生的印记,烙在命运的轮回里,再也抹不去。